苗太医仔细辨了赵佶的面色,双颊不红,听了他的呼吸,平稳轻柔。
他又将赵佶裹了六张鲤鱼皮的右臂,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察看了,方抬起头来,盯着邵清:“你也是医家?这法子从何而来?挺妙的哇。”
邵清听苗太医最后四个字,惴惴之心放下了。
他怎会夺姚欢之功,指了指屋角:“出主意的,乃这位娘子。”
姚欢已彻底醒透了,忙起身过来,恭恭敬敬地问:“太医也觉得,这法子甚好?”
苗太医点头:“从前,吾大父就擅治火烫伤,不过用的猪皮围裹。奈何猪皮太厚,裹不紧实。娘子是如何想到这鱼皮的?”
姚欢憨憨一笑:“我家是做饭食行的,平日里炙烤烹煮食材,难免烫伤,有时膏药备不得,就削一片鱼皮裹一裹。昨日见郡王乃袍袖着火,手臂肌肤虽红肿不堪,所幸并无溃破出血,更像烫伤,民妇便想了此法。太医,现下是否要揭开鱼皮,给郡王涂膏药?”
苗太医眯了眯眼睛:“膏药里也多是猪油麻油,如今这时节,鲤鱼皮下油脂正厚。郡王睡得踏实,且无发寒热的迹象,便先不动鱼皮了,揭一次便多一次险。郡王年轻力壮,皮肉若能自行复原,便是最佳。”
姚欢心道,这太医不错啊,不迂腐,对民间的医者亦不傲慢。
苗太医问了一阵姚欢如何制鱼皮的法式,姨母沈馥之与美团送朝食进来了。
“徐娘子和师师娘子昨夜就由苏公命家中马车送回去东华门了。这大风波,折腾到半夜,苏夫人给我和美团一间厢房,我也睡不着,干脆把你割下的那些鲤鱼肉,都切丝,做了你从前就说过的鱼羹。”
美团等不得沈馥之说完,就笑眯眯赞道:“小苏学士家的火腿也是香,昨日做素馒头的冬笋和蕈子也剩了些,按欢姐儿的方子做出的鱼羹,果然比鸭羹羊汤好喝。”
姚欢曾说起的鱼羹做法,来自南宋时的杭州名菜宋嫂鱼羹。
将鱼肉切丝,用盐和葱姜水腌渍后,与火腿丝、冬笋丝、蕈子丝同煮,淋米酒和米醋,最后撒上茱萸干或芫荽装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