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一听,满脸通红“宜儿,你一个侯府大小姐,这些个肮脏事,可说不得!”
“舅祖母,您听我说。比起宜儿梦里经历的痛苦,这个,又算什么呢?所有的规矩,都比不得亲人的快乐安稳。”
“宜儿,即你这样说,祖母也不瞒你。你清舅舅的大伯,为人十分刻薄。在你清舅舅的爹去之前,我曾跟他爹说,趁他在时,把家分了,我好好培养清儿。只要把他供出来,我们日子也就安稳了。但是他父亲,从小就信服他大哥,什么都听他的。听我说要分家,当时就与我急了,大骂啊!我们自婚后,从没红过脸儿,只那一次。。结果,他刚走,他大伯就让我们从原来的院子搬出来,住进你说的那个老院子。今天掉砖,明天屋漏,每次都是送来的都是陈旧的米面。这也罢了,可他大伯娘每次见到我,都是那么刻薄。他大堂兄不欺负他,就跟少了什么似的。我嫁妆本就不多,搭了两年,也就没了。舅祖母和你清舅舅,过得是么日子?如果你娘没把我们带出来,我们还能不能活到现在?所以,宜儿,我们是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呀!呜呜。你说他,为什么娶妻生子,置产置业?!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去做那般下作的事!要不是怕下去无颜见他爹,我立刻就死给他看!呜呜。。”
“舅祖母,祖母,你听宜儿说,上辈子清舅舅多么苦?在来京之前多么苦?而现在再看他,是多么的开心快乐。您就,心疼心疼他吧!”
“不行!他招惹的那个人,什么样的男女得不着?干嘛非要我的清儿!”
“如果是荣亲王一相情愿,咱们赵家虽然没有他的权势,但也绝不会让他随意对清舅舅的。但祖母,您看,清舅舅是真的高兴的啊!”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真想一下子打死他!”陈舅母满脸通红。
“舅祖母。您看,我清舅舅,来京城之前,是什么样儿?字都认不得几个,更别提见识了,您再他看看现在。字,画,出手的作品,风度气质,真的是一日千里啊!短短几年,把人家一辈子的学问都会了。祖母,宜儿觉得,也许是。上天赐给了他过人的才华,可能,就要让他经历不同常人的磨难吧!就如同我白祖父,那么聪明那么优雅,却又那么短命舅祖母,话虽不好听,但也许,您就该认命。”
陈母一下子愣了,想了半天,心想,难道上天,真是这样的安排?又咬咬牙说“宜儿啊,这个命,怎么认?哪怕是他自己不愿意,被王爷的权势所压迫,舅祖母的心里都好过些。”
赵宜苦笑着,无话可说。
“宜儿,这世上,规矩定了,就是有道理的。大家按规矩走,才会安稳。是不是?你清舅舅跟了他,就算是别人不敢言说,可他是赵家的人哪?人家怎么看侯爷?怎么看你父母?怎么看你和你弟弟?你祖父威武一辈子,哪容得了这个?”
赵宜说“这个您放心,我爹已经知道了,他只是替清舅舅担心,并未看不起的意思”
陈清娘摇摇头,叹息一声。
“他将来怎么办?那位要是喜新厌旧了呢?你清舅舅陷进去,哪还出得来?要是被厌弃了,他还能活吗?但凡情事,总容易出祸事。在老家,听说的也不少。两个人好的时候,怎么都行。一个不好,生不得咬死对方。他能有个好结果?再者,他老了没有孩子,谁给他养老送终?我到地下,有什么脸去见他爹?”
“祖母,两个人的感情,就是处出来的,虽然要付出那么多,但也不是自己一无所有了。在一起时开心快活,真的有一天厌倦了,分开就是。恋过爱过一回,也不枉此生。清舅舅,您应该了解他,他喜欢的东西很多,也肯用心用情,但不会纠结在某一个人,某一件事上不能自拔。祖母,你相信清舅舅吧?!”
“可他没后啊?!将来我死了,谁来照顾他?谁来陪伴他?我有什么面目去见他爹?”
“祖母,你提的这件事,宜儿感觉是有道理的,您看我娘,也是有了儿子后,才放下心来,在侯府算是立住了。你可以去跟我清舅舅提这件事啊!”
“提有什么用,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反正是不答应的。”
“我清舅舅生而敏感,这件事,他在心里恐怕是怕的要死,怕对不起您,怕让侯府丢脸,怕让大家失望。但是他又真的放不开那位。这样的压力下,他,他别想不开,走了错路。要知道,他看起来人很温和,但骨子里还是挺硬的,他可是,十分下得了狠心的。”
陈母脑子里出现北山上吊着人的影,怕得要死,眼泪又流。
“那,可怎么办哪?”
“您不如,让清舅舅去跟荣王爷商量。王爷儿子都好几个了,清舅舅将来怎么办?您不如提条件,第一,跟荣亲王在一起可以,但必须娶妻生子。第二,不成亲也行,但必须有孩子。这样,至于怎么办,让他们俩去商量嘛!”
陈母沉默半天,才又叹口气“你清舅舅,从小就听话懂事,从来没让我着急过。做什么事情,都有条理有道理。在京城,他稍稍能立住了,就要带我搬出来,就是怕给你母亲添太多的麻烦。这个孩子,有志气,有骨气,明事理。我还说,丈夫去的早,命运总算待我不薄,有这么个聪明体贴的好儿子,没想到啊,在这儿等着我呢!”
“舅祖母,这,也许就是有得就有失吧!”
赵宜走后,陈母到了陈清的房间,陈清躺在床上,两腿疼的要死,脸色惨白。见到母亲来,就要急着下地,陈母赶紧上去扶住他“你下来干嘛?腿还要不要了?既然这样在意母亲,为什么要做让母亲伤心失望的事?”
陈清满脸羞惭“对不住,娘,是儿子不好。”
陈母亲陪他坐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儿子。虽然羞愧,虽然认错,但毫无悔改之意。
也真是拿他没办法。
“唉!母亲是想,咱们俩吃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你娶妻成家,才能真正安稳下来啊!到老了,也能有人养老送终不是?你看为娘,要是没你,日子怎么过?”
“娘。”
“唉,不提了,为娘的,是真的心疼你,只要你和那人答应娘的条件,娘就不管你了。”
清眼一亮“娘,您说。”
“只要你也成亲生子!那人有儿子,你怎么办?退一万步讲,你不成亲,但必须有你自己的儿子。你要是有了儿子,娘也听你说的话,不费力费眼做活了,你置点产业,娘就享福,养孙子,不管你了,你爱干嘛干嘛去!”
陈清听了低头不做声。
陈清娘冷笑一声“你们商量一下吧!如果这个也做不到,娘就是死了,也不同意!你要这样没出息,娘就打死你,自个也不活了。”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王府来人接陈清,结果两个婆子架着他出来,荣亲王手下一看吓一大跳,连忙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