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话?那你说吧,舅祖母听着。”
“您先喝点水,宜儿慢慢跟您说。”
陈母心里堵堵的,但又不好说什么,喝了几口茶水。
“舅祖母,宜儿要跟您说的话,希望您不要对别人说。因为,这些话可能有点奇怪。您,您可别感觉宜儿是个怪物。”
“宜儿!别说傻话。”陈母嗔怪着,这一下,气氛倒是缓和些了。
“我四岁的时候,有天,做了个梦。那个梦,好长啊,也好真实。。”赵宜眼神迷蒙,想起过去,那苦难的岁月,就算是现在完全改变了,那一切,也是难忘!
陈母认识赵宜这么久,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明朗自信,笑语妍妍的表情。而像现在这般,飘乎迷茫中带着悲苦,还是第一次,不由得也认真起来。
“梦到了许多奇怪的事情,梦到了许多陌生的人。这里,就有我清舅舅。”
陈母有些惊讶。
“清舅舅和您,住在离我舅舅家二里远的一个旧院子,五间老房,院子里有一颗枣树。那颗树,已经很多年了,结的枣子,个头不大,但很甜。
每年,枣子熟的时候,清舅舅都要把院子打扫干净,铺上干草,然后用长杆子,在那里打枣。他很有耐心,一颗颗的捡起来,晒在笸箩里。还会装小藤篓里,送到我舅舅家。
清舅舅爱干净,他的房间,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很整洁也像这个房间这样,随便弄点枯枝,干花,放在破了口的瓶子里。我舅母,总会把舅舅的一些旧衣服给他,清舅舅手巧,好歹改改,穿上身就很好看。他是咱们家乡,最为清俊的后生。
哦,在我九岁时,随母亲回了老家,就住在舅舅家里,我和华表姐住一个屋。清舅舅对我和华表姐很好,常做些红木簪子和手串子给我们俩。他知道我母亲喜欢花草,会在山上寻到好看的野花送来,摆在我和表姐窗台上的花,会开好几个颜色,还开个没完。到了秋天,也不用管它。第二年春天,又会自己长出来。清舅舅,还会用一种薄片石头,打上孔,串起来,挂在我们窗上,风一吹,石块相互撞击,叮咚的响着,能传老远,跟曲子一样。舅舅家做了羊肉,我和表姐会端一些给他,可他,他总是摇头不要,脸红红的,一副腼腆的样子。
他没有上学,也没办法做工,只能在家门口的地上种点豆子。他总是。很害羞,很沉闷,遇到人,就低着头。经常就自己呆着,没有小伙伴玩,最爱去的地方,是镇子北面的山,经常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天。”赵宜眼圈红了,眼泪流下来。
陈清娘听着,那些经历过的场景,活生生的展现在眼前。
“村里的孩子,看您家穷,清舅舅干净,人又生的秀气,常常欺负他,用石头扔他,还管他叫假姑娘。”
陈母眼睛失神的不知道望向何处,浑身颤抖。
“宜儿,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赵宜接着说“在他十九岁那年,您跟他大伯大吵一架,要来几十两银子,给他娶了媳妇,是临村一个姓秦的人家儿,他家贪图聘礼把一个女儿嫁过来。那女子,长相丑陋,极为泼辣,新婚的第二天,在您家大门又吵又闹,说我清舅舅,不是个男人!”
陈母已经惊呆了,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后。。来呢?”陈母艰难的问
“人们都在看笑话。。当天下午,清舅舅一根绳子,吊死在了他常去的山上!”
赵宜呜咽着说“您。。听着消息,口吐鲜血,昏了过去,等救过来,您,疯了”
陈母啊的一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瘫在塌上,眼泪就那么流,再也发不出一声。
赵宜看着她,也哭着。
两个好一会儿,陈母毕竟经历过不少事,缓了过来。
“宜儿,你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是不是你娘跟你说过什么?”
赵宜摇头“那个时候我还小,后来大些,娘提起您家时,也总是在说白祖父如何清俊,如何聪明,却没怎么提过清舅舅。娘来京城时,清舅舅还小,她印象并不深,怎么会跟我说这些?”
“这是梦,宜儿,不准的,做不得数的。”陈母急急的说道,那样悲惨的结局,光听,她就快疯了。
赵宜摇头“其实,还不止这些。梦里,我娘还没生儿子,我爹就得了个妾,娘脾气直爽,人又骄傲,不肯与他人共侍一夫。毅然带我回了老家,最终,娘死在老家。我在老家成了亲,后来,丈夫打仗,也死了。之瑞表哥被人拖累,右手残废。我舅舅,也受了伤,家里因为他们俩治病,过不下去了。”宜儿回忆起那前生,心如刀割。
陈母听着,也痛苦万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个时候我才四岁?什么都不明白,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当时真的吓坏了,不敢跟任何人说,连我娘都没说,怕她着急,怕别人以为我是妖怪”
“宜儿,好宜儿,这些个事,光听听,舅祖母就要疯了这是恶梦,你看,你现在爹娘多好?还有了三个弟弟,对不对?那不是真的。”
赵宜擦了眼泪“舅祖母,就在我做梦后没多久,爹爹从南边回家,他带了一个女子回来。那个女子十分美丽。原本我爹是好心帮忙,但她对我爹爹有意,所以故意在我娘面前做出姿态。我娘当时极其愤怒,跟我爹大吵大闹。我傻了,当时就在想,是不是噩梦要成真?于是,就想尽了办法开解我娘,哄劝我爹,那些天,我觉都不敢觉。好在于,老天保佑,我爹没纳那个女子,而是跟娘和好了。再后来,娘生了弟弟,我才彻底踏实下来。
舅祖母,张嬷嬷回老家把您和清舅舅,还有几个哥哥带出来,并不是我娘想到的,而是我。我想着,既然我和娘的命运改了,我那些亲人们,是不是也可以改变呢?”
“前些日子,清舅舅到了府里,三叔看到他嘀咕道,清舅舅最近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光芒,是从心底有种快乐,是不是要成亲了。宜儿也感觉奇怪,留了意,才知道,他与荣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