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是长嗟短叹,门外杂役禀报之声传来“各位相公,圣人赐食了。”
众人忙噤了声。政事堂的杂役已经布置好了食案、坐席、餐具,几名御厨杂役挑着几个大食盒进来,待张伯苓等人谢了恩,方将食盒内的御膳一样样摆放在食案上。政事堂的厨役又端了些汤饼、胡麻粥等热腾腾的饭食上来,给相公们驱寒取暖。
皇帝赐食是惯例,以往政事堂相公们一处用膳都是边吃边聊,也不拘于政事,天南海北,气氛轻松。今日大家显然都没有心情,一顿饭吃得沉默又压抑,连在旁伺候的杂役们都感受到了,一个个大气不敢喘的,只恨自己命不好,怎么偏就今日当值了?
偌大的勤政殿内帷幔低垂,两座近一人高、镂刻忍冬纹的塔形五足泥金银熏炉分置两侧,丝丝缕缕升起的轻烟中,李昌吉一袭牙白宝相花暗纹绫袍,束发于顶,仅用一根青玉簪固定,无冠、赤足,盘坐在正中的坐垫之上,双目微合,两手垂放膝头,仿若入定。
张里悄悄走进来,见此情景,犹豫了一下,不敢打扰,想着事情也不算太紧急,便先退出殿外等着。几个内侍在外头垂手侍立,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内侍凑过来,笑嘻嘻道“师父,天气冷,您老人家到那屋里坐着烤火喝茶去吧,等下大家这边差不多了我马上告诉您?”
张里敲了小内侍头顶一记“猴崽子,把你乖的!咱们为奴为婢的,怎么敢在大家跟前躲懒?你可仔细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