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园顺西边游廊走,是一片花园式的庭院,有奇石假山,两旁种满花草林木,正房乃刘一焜书房,房前屋后杏树成行,每逢杏花盛开时,刘家都要办一场‘争春宴’,请上京城的文人雅士来作诗立赋,实为雅趣一桩,此宴倒也颇受京城文人的推崇。
时隔没几天,刘瑾又一次进了他大伯的书房,刘一焜见了他哼笑一声,道“怎嘛,赶着给我送礼来了?”
刘瑾嘿嘿笑两声,道“对不住伯父了,侄儿是直接从棋盘街赶来,没啥准备,本想着等老家的新茶到了,侄儿再专程送到您这里来,今儿就绕过侄儿这回吧。”
刘一焜看了他一眼,问道“有事?”
刘瑾点点头,道“确实有事跟伯父商量。”
刘一焜听了遂同他一起进了书房东次间,还是那日续话的茶寮里。两人也无需讲究什么,各自落座,而后刘一焜说道“说吧,什么事?”
刘瑾想了一想,便将今日与舒岱宗书局谈话的内容原原本本的说与他听。刘一焜听完之后,一如那天一般久久没有出声,室内陷入一片安静。
西洋钟想起报时的声音,刘瑾回头看看,此刻正是戌时。
报时的声音刚刚落下,刘一焜便开口说道“永嘉十三年,因驿递困乏导致军情传递变慢,当时倭奴破兴化府城,赍报人以驿马不时应付为由,延时四十日始得达京,后兵部上书力荐解法,‘则立法之弊,可验已故臣与户部尚书往复咨议,皆断以为,驿递钱粮复旧规,尽留本地方供应,而后可责其传报声息,不致误事此。所谓捐小利、存大体,计之得者也。后泰宗皇帝听从兵部意见,乃令严行各抚按官,责令该道从实查理,不许侵滥。如有坐视者,参奏,重处。”
“只是,当时的改革也不过是一纸具文,还是失败告终。后亦有人道,驿传虽弊,亦不当轻议变法。如今你说提之法……不敢说能行,只少老夫看来,可以考虑。”
“侄儿却是被那句话打动的只要将朝廷变成既得利益者,那么一切立场、角度都会不同!”
刘一焜讶道“说的好!此话也是那邬姑娘说的?”
“没错!侄儿是这样想的,所谓在商言商,如果有人利用职务贪污滥权破坏驿递的正常运作,朝廷做为最大股东,岂不是最大的受害者?而且这法子最妙的是用商业方法去经营,不仅公私都能兼顾,还能赚取利润,这岂不是一举几得的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