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的,瞧你这孩子!”殷老太太见殷如歌说如此重话,忙打住她的话头,“九皇子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事的!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
殷如歌晓得殷老太太是顾忌司徒易峥皇子的身份,但凡这样生死的话的确不能乱说的。但她此刻倒不怪殷老太太太过小心,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放下,想着司徒易峥没事就好。
“娘,一会儿陪我去看看他。”殷如歌身体虽然才七岁,但她的心智早已不是孩子,自然不会真的相信司徒易峥没事这种哄人的话——从那么高的假山摔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山石上,还为了她强行冲破穴道,能没事才是怪事。
她得去看看他。只有看见了,她才心安。
可她这么自然的一句话,屋里人却齐齐变了脸色。
“这……”
殷老太太面露难色才想说话,崔氏便拦了一嘴“并不是娘不带你去。一来你身子未好全不宜劳累;二来你若真想看他,等他醒了再去不迟。如今子嵘还昏迷着,贤妃娘娘心里正闹得慌,你这会儿若活蹦乱跳地去了,岂不是让人更伤心?”
殷如歌想了想点点头,并没注意到崔氏给殷老太太使的眼色——如今宫里疯传司徒易峥是为了救殷如歌才受那么重的伤至今未醒,哪儿还欢迎她去瞧司徒易峥呢?
更有有心人将当年血月煞女之事悄悄挖出,说殷如歌是难产之女,本就命格奇硬,专克身边之人,这才克得司徒易峥生死未卜。更可恶的是,连殷梓凯连生三女膝下无子的事都怪罪到了殷如歌的身上。
哪怕新帝司徒焱当年与殷梓凯在战场上亲如手足,如今也没什么好脸色——都说司徒易峥是新帝最喜欢的皇子,没有之一,如今却摔成了个半死不活的,就算心里知道这些话怕是有心人刻意为之,也无法保持平时的冷静公断了。
而事实上殷梓凯和崔氏心里都明白,君臣之间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友谊。当年的同袍之谊其实早在皇帝登基的那一刻就开始变质。只是今日终于有了疏远的借口罢了。只是可恨那些趁机使绊的小人,将君臣之间推得更远了。
“对了祖母,您今日去的是哪家寺庙?”殷如歌忽而想起方才闻到的香油味,不动声色地问。
“哦,要说起这个,还真真是昭恩寺最灵验了,”殷老太太见殷如歌问起,便笑道,“晨起时候才去许的愿,这会儿不到晚间你就醒了,可不灵验吗?明儿啊,我还得去还愿,谢谢佛祖!”
看着祖母笑开了花的脸,殷如歌终究不忍拆穿。本来她醒来就是定数,老人家刚好去了昭恩寺而已。不过老人家既然信这个,心里有个寄托也好,就让她去吧。
“那您带上我吧,”殷如歌想了想道,“我亲自去,显得心诚。”
殷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毕竟这孩子打小不进佛堂,言语行事颇不相信鬼神,所以她都不敢在这孩子面前礼佛,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怕这孩子。
不过她转念一想,大概是经历了生死,殷如歌晓得这佛祖的厉害,所以才转了性子,她自然是高兴的。遂应了好无话。
只是崔氏担心殷如歌的身子,自然又让殷如歌休养了两日方才准许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