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冷笑一声“二夫人?您可什么时候把自己当二夫人了?老爷病了这么久,您可是每日哭得昏天黑地的,别的做什么了?照您这么哭下去,老爷美事儿也被哭出事儿来了!”
“胡说!分明就是你们胡乱用药,老鹅才会这样的!今儿白日里老爷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老爷就手脚都冰凉了呢?”林氏瞪着眼睛挣扎着,就是不肯离开,“你们现在把我们送走,是想干什么呀?殷如歌我告诉你,你可别耍什么歪心思,我永远是这府中的二夫人,雪儿也永远是这府中的二小姐!”
真是有被害妄想症。殷如歌冷笑一声,只对老妈子们道“把她嘴堵上,拖出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添乱。
其实老妈子们早就想把这所谓的二夫人和二小姐拖出去了,只是碍于身份,上头又没人治得了她们,便都不敢动手。如今殷如歌这个能做主的来了,便立刻腰杆子硬了起来,把林氏和殷如雪不算温柔地拖了出去。
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也给司徒易峥腾出了位置。
轮椅行至床前,司徒易峥手指轻弹,手中细长的红丝便像有了生命一般缠上殷梓凯的手腕,拉直了之后,那细细地颤颤巍巍的红线,便吸引了屋中所有人的目光。
良久,足足大概是一盏茶的功夫,司徒易峥才收了红丝,又细细地观察了下殷梓凯的身体,面色越发凝重。
“如何?”崔氏最先问出声。她的声音里带了些颤抖。她害怕这个江湖人称雪庐公子,天下风云榜医榜上排第三的人物,说出些什么不好的话来。但看司徒易峥的脸色,好像真的并不乐观。
司徒易峥沉吟半晌,道“解药能护住心脉十五日,如今十五日之限将至,若是再无解药,只怕……”
崔氏脚下一软,差点站不住,若不是嬷嬷扶得快,早站不住了。但她扶着嬷嬷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王爷,请再想想办法。不到最后一刻,民妇绝不会放弃!”
屋子里的人看着崔夫人明显消瘦却坚毅的身影,想起这也曾经是让梁军闻风丧胆的“天盛铁娘子”。而嬷嬷看着崔氏此刻的模样,倒颇有些当年在御林军前护住小姐的韧劲儿。
可正是因为十七年前为了护住大小姐,夫人服用了些延产的药伤了身,又被寒蛊之毒埋了十年,发作之后不到半年便已然虚弱得正常妇人都不如。这几日又因为老爷的事情日夜操劳,乍一看去,谁还记得她当年也曾英姿飒爽血战沙场?
司徒易峥很想告诉崔氏,就算是世间再好的医者,知道解法却没有解药,正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样的道理,又怎么能违逆世间规律,真的从死神手里抢人呢?
但终究不敢将这令人绝望的话说出口,司徒易峥选择沉默。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不多时绥峰进了来,手里还捧着一只喘着气的鸽子“主子,主子您看,鸽子!鸽子!”
屋子里的人,除了殷如歌和青蕊以及司徒易峥,都不知道绥峰这两声“鸽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看到绥峰激动得好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殷如歌却晓得这两声“鸽子”究竟多有分量。她看向绥峰手里宝贝似的捧着的鸽子,鸽子腿上海包扎着司徒易峥用热气蒸过的纱布,但那鸽子已然不是方才那般僵硬,而是慢慢地动了动翅膀。虽然它还不能立刻就站起来,但却让殷如歌看出了生的希望。
如此鞭代表,她的血,真的可以做药引子解了雪花毒!
“青蕊!取干净的刀子来!”殷如歌当即二话不说,便道。
司徒易峥看着一样激动而去的青蕊,面色却并未缓下来“如歌,如今只是在鸽子身上试过,却不知在人身上如何,你当真要冒险?”
殷如歌却坚定“你也说了,如今十五日大限快到了,若没有解药,只怕父亲难熬过今夜。既然如此,有了一线生机,何不试试?”
司徒易峥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虽然殷如歌从十七岁生辰之后身体便有了些变化,但明显出现诡异之事,便是中了蛇毒和银针之后。而这蛇毒和银针,分明是那个神秘的黑衣女人安排的。他总觉得,这一切不会这么简单。
“如歌,究竟怎么回事?”殷如歌等人的对话听在崔氏耳朵里就像是打哑谜一般。而且殷如歌让青蕊去取刀子,这让崔氏心里很不安。还有,这只鸽子又是怎么回事,绥峰为何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