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无法分辨昼夜,也就没了时间的概念,只能从那地牢里的温度大致判断出夏冬。
那地牢里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听不到地面上的一点声响,只有约摸每过一段时间,门上小洞里会塞进来一个小小的粗面馒头,而送饭之人似乎也是个异人,且早有防备,我竟没法感觉他何时到来和离去,遑论探知消息了。
我就在那样的期盼之中渡过了不知多久,后来我想明白了,把我囚禁起来的人,之所以坚持送点少得可怜的吃食,不饿死我,是因为他知道若我死,其后数年,我的记忆和异能又会在另一个身体上拾起,到那时我自然不会轻易罢休,必定要给他造一番麻烦。
可那囚禁我的人还是没算到,我身子本弱,数年间除了清水就是粗面馒头,终于还是害得我到最后连站起身来取食的气力都绝了,就那样活活饿死在地牢之中。”
小姐姐把这段凄惨的过往说得轻描淡写,我却止不住心酸,暗恨那些潜伏在异族总坛身居高位的内奸,手段卑鄙无耻之极,竟对这么个弱女子行这般无道之事。
我怜悯地望着龙姐姐,柔声道“可苦了你,后来呢?”
龙小赟道“后来我再次觉醒时,已经是新中国前夕,我抱着恨,离开生我的人家,从河北唐山孤身入京,找到总坛所在,可那时总坛那座王府宅院早已人去屋空,且被华北剿总傅将军麾下的一个师部占据着,我根本没法混进去打探虚实。
我一个不到九岁的弱小女孩,身无分文,孤身在外举目无亲,也找不到能信任的异族同胞,只能凭着那些异能勉强在兵荒马乱中坚持了一个多月,再后来,城中一位富绅给流难的穷人施粥时,富人家的一位小伙计见我无力挤进人群,靠在墙垣边饿昏了过去,便端着粥碗亲手喂我,我睁眼一看,又是你不不不,又是那累世纠葛的人,其后一切就发生得那么自然,他收留了我。”
我笑而不语,她才说到一个小伙计,后面的我基本都猜到了。
龙小赟也微微笑了笑,道“北平解放后,他在京郊分到了几亩田地,于是从此便带着我耕田养鸡过活,说起来,那些年是我记忆里,最甜美的几年。
我们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我也不想再去追究前世的苦楚,其后几十年里,几次世事纷乱,都没有波及到我们。”
我也为龙小赟难得的祥和日子感到开心,笑道“对啊,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可龙小赟脸上却又显出一丝凄苦,道“没那么长的时间给我们的,那些异族中的反叛者怎么会轻易放过我,我猜自从我前一世被囚禁至死后,他们就一直暗中查找我转生的身份和下落。
到了1987年,我们都已经早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虽然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倒也过得恬淡自在,可厄运始终要来,有一天夜里,我们所住的几间瓦屋平房内,突然就起了火,火势很大,我们本已逃出屋外,然而没想到屋外竟被人用异能布下了一个无形的结界。
也不知是兽族还是异族做的手脚,那布下结界的人法力极高,无论我使出种种异能,也无论我们怎么推,怎么打,始终逃不出去,最后,就在那样被无形结界围起来的重重浓烟烈焰中,我们相拥在一起倒下了,至死,你都紧紧抱着我,用后背为我抵挡住火焰,温柔地望着我,一声没哼。”
龙儿说得忘情,竟都没发现已经把前世她的夫君和她自己,直接说成了“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