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义江说曹雪芹诗歌是很好,写诗本领很大。
很可惜,曹雪芹到今天为止没有留下他于自己《红楼梦》以外的身份来写的一首完整的诗,惟一留下的也就只有两句话,那两句诗是一首诗的最后两句,是题白居易《〈琵琶行〉传奇》的。
他有一次在敦诚、敦敏家里看《琵琶行》演出的时候题了一首诗,这首诗没留下来,但是敦诚、敦敏他们写笔记的时候引了两句,是最后两句,说“白傅诗灵应喜甚”。
稍稍解释一下,白傅就是白居易,他认为是已经过去的人了,讲他的灵魂,诗灵,应该高兴得很,“定教蛮素鬼排场”。
蛮素,一个蛮,一个素,是白居易身边的两个侍妾,两个服侍他的女子,一个跳舞特别好,一个唱歌特别好,所以我想如果白傅看到这个的话,一定高兴得不得了,一定会叫他的那个两个小丫头、侍妾来鬼排他。
因为这个都是前人的,所以只能是编鬼了,来排练一番,演出一番。我们现在人看到曹雪芹的诗,《红楼梦》之外的就这两句,完整的一首诗都没有了。
在《红楼梦》里面,曹雪芹拿自己名义写的只有二十个字。
小说假托他从石头空空道人那里拿来的稿子,在那里披阅、增删,批完以后题了一句,二十个字:“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好不好,那么你们去评说。
他整个就是这么一点。那么其他的所有的诗,绝大多数都是拿小说人物的身份来写,替人物来写。
所以,你讲曹雪芹在《红楼梦》里的诗写好、不好的话,你不能忘记曹雪芹第一个美学目标是写成功一部《红楼梦》的小说,不是写成功一部他的诗稿,这点绝对不能忘记。
如果小说写成功是第一,那么它里面模拟小说的人物写的诗一定要适合模拟这个人物的身份。
于是有人就问是不是不能拿《红楼梦》当中的诗词当曹雪芹诗集来读。
蔡义江先生对此回答说对呀,因为如果曹雪芹《红楼梦》里头的诗都像杜甫忧国忧民那样,都像李白豪放得不得了,喝酒什么东西,什么想象都有的,那《红楼梦》里面放得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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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写成功都像李贺、李商隐那样很隐晦的,活着很想象太奇的牛鬼蛇神的那样的写法,《红楼梦》还能成为一部普及的小说吗,所以我们觉得看《红楼梦》的角度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