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袖必不敢忘。”
“很好。”昭仪道,“那年出访的事,我要你事无巨细地全部回忆起来。一点一点说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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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广真三十二年。四年前。
那一年是皇长子陆镇的冠礼。他是嫡长子,但广真帝对他并不上心,近乎漠视。甚至在陆镇的冠礼前决定微服出访、南下临安,原因是江南倭患愈演愈烈,沿海一带臣民多受其困。朝中拨下除倭钱款无数,近年来虽得报少了,但听闻不过只是州府长官怕担责任将案子强压下来,百姓依旧水深火热。
出访之事虽然定得仓促草率,但广真帝心意已决,且又说服了内阁首辅王翊。本朝无论什么大事,这二人意见一致,也就成了。东方昭仪奉旨随行。
临出发前,陆钰忽然也接到了伴驾随行的旨意。彼时他还不是太子,却早已是最受宠的皇子。陆镇常年驻守边疆、陆锦生母早亡不受重视,陆钰从小到大独占了父亲所有的宠爱。
那一年是洛袖侍奉逐阳宫的第二年,还未曾是二殿下牵在手里、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还太年少,不知情,不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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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袖第一次如此之近地接触盛世明君、天之骄子。一行四人,她身份最低,在船上怯怯地不敢说话。东方昭仪出了宫,似乎也短暂地摆脱了青门统领沉重的枷锁。她笑吟吟地逗着洛袖玩“平日里不是最不羁的一个人么,如今倒不言语了?”
广真帝倚在舷窗旁看江景,默默地似乎在出神。洛袖听闻,当今陛下十三岁登基,二十岁方才亲政。摄政王把持朝政的七年中,他似乎是常常出门远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