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之前的那所谓的骨肉亲情,只是她抹杀自我,摇尾乞怜求来的。
“可惜我不是,我不是男儿郎啊父亲。”薛子翰的嘴角溢出一丝惨笑,强忍着泪水。
是不是有一天她可以站在这个世界最高处,真正的俯视众生,她的父亲依旧会说,可惜不是个儿子?
“不是就罢了,子翰,你当真要站在薛家的对面,与我为敌吗?”薛畚问。
“父亲,不是我站在你们薛家对面,是你站在了百姓的对面,是父亲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权位,在与这个世界为敌。”薛子翰手持利剑,剑尖指向痛苦挣扎的裴峻,一字一顿的说道。
“子翰,放人吧,只要你把人放了,你今天做的荒唐事,我可以大人大量,既往不咎。”薛畚从妖兽背脊之上一跃而下,站在薛子翰面前,平静如水的说道。
“一直以来,不管我们是下毒害人,是欺压百姓,还是草菅人命,父亲最喜欢做的就是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在这云泽城中,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父亲挥一挥手说一句小孩子不懂事,一切都能遮掩的过去,可是父亲,这一次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父亲以权谋私。”
直面薛畚,直面那个曾经教她养她,对她寄予厚望,一路扶持她坐上二十联营三军主帅的父亲,薛子翰的手在发抖,手中的剑又向前送了一送,把个虚弱无力的裴峻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子翰,是在陷云泽城,陷燕国与危难之间,你今天这番作为,和当年那个女人做的有什么区别?”薛畚握住了薛子翰手中的剑,冷冷的质问道。
“那么在父亲的眼里,我们制定的律法到底是什么?律法难道只是我们这些权贵制定了约束别人的?”
“那我们的行为谁来约束,难道就因为我们踩着妖兽,就应该高高在上,就应该为所欲为?父亲,王子犯法为何不能与庶民同罪?为什么普通百姓的性命可以用银钱轻易抹平?如果律法连我们自己也约束不了,凭什么约束别人?”
“所以,不是我陷云泽城与危难之间,而是你们罔顾人命,背弃百姓,是你们混淆是非不辨黑白,是你们陷云泽城,陷整个燕国与危难之间……”
薛子翰的剑划过薛畚的掌心,再一次架到裴峻的脖子上。
“说出这番话,难道你不怕我会把你们都杀了吗?”薛畚看着掌心的鲜血,淡漠的问。
“怕,正因为怕,所以从来没有人敢站出来告诉你,你错了。”
“没有人站出来并不代表你是对的,所以现在我站出来告诉你,我的父亲,我身经百战,保家卫国的薛国公,你真的错了,你不应该纵容你的弟子,纵容云泽城中的权贵倚仗妖兽,倚仗你手中的权利,视百姓为蝼蚁,所以今天我必须站在你的对立面。”
薛子翰的声音随着风传了出去,传到薛畚的耳朵里,传到坐在妖兽背脊之上的侯爵,公爵,子爵的耳朵里,传到国师府中,也传到了寻常百姓家。
“你太年轻了,要想有所作为,必须有所牺牲。”薛畚道。
“那么父亲为什么自己牺牲,偏偏要让别人牺牲奉献,难道父亲生来就比别人高贵,比别人值钱?”薛子翰这话可谓诛心。
就算是父女反目成仇,也没有必要这么讽刺,诋毁一个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