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安土重迁的东方士子大夫们来说,孤老终身、客死异乡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深重的悲哀,从此以后就是苟活于人世的活死人也!
但就算如此,这些犯人在流放之地尚有人身自由,可以刀耕火种、渔猎为生。
如果遇到相宜的荒郊野女,还可以娶妻生子,在人迹罕至的异地他乡隐姓埋名的繁衍下去,做一江湖逍遥人。
如今我们的处境近于流放之刑,但其中的苦楚比流放可是高出了千倍万倍。
艾德魔王站在晒台之上,怀中拥着罗马丽人,对我们宣讲了老半天,可我和秦冲、刘真儿一句也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后来才知道,他所讲述的都是我们在这个孤岛上赖以生存的规矩。
比如每人每月一石胡麦,每人每天开采的条石不得少于五块等等。
运送我们的海船与原先停在码头上的那艘白帆船已经结伴离开了海岸,这座“飞鱼礁”成了完完全全的孤岛。
监工打开了我们手上的锁链,在整个海岛的范围内我们终于有了自由散步的权力。
当满目狰狞的监工向我们示意可以在这个区域内自由活动的时候,人世间最虔诚的颂扬之语都不足于表达我此时的谢意。
其实在这样的孤岛之上,根本就无需这些恶奴的监管,我们已经插翅难飞。
没有床铺、没有起居室、没有锅灶,什么都没有。
艾德的训诫结束之后,我们这些奴隶按照各自的来处,自动分成了大小不等的组。
其中人数最多的是波斯人,可以隐约猜出他们是战俘,来自同一个波斯战队。
另外还有十来个希伯来人,一二十位来自大漠深处的闪米特人,还有四五个肌肤赤黑的南方昆仑奴。
东方人只有我和秦冲、刘真儿三位,或许在这些罗马人眼里我们便是地地道道的埃及人,都是开山凿石的好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