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的官兵七拐八拐地将他们直直引到最里头那间,与别的牢房相比有些与众不同。这间房是全封闭了的,石墙石门,门上还套着一把巨大的锁。
不过此时锁是开着的。
官兵推门进去,低声喊道“四殿下,梁大人和孙大人来了。”说着也不敢抬头,将二位送进去后便退了出去。
梁辉不敢问为什么汇报平州的案情要将他带到刑部的审讯室里来,一进门他还没急着打量那位四殿下,先是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微臣拜见四殿下。”
“四殿下。”孙墨白也同样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梁辉偷偷地抬起头,见一名身穿白衣便服的男子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肩宽腰细,即使一个背影也出尘的很,与这里昏黄阴暗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不知道为什么,梁辉总觉得这个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但一抬头,梁辉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带来的那几个人贩子被一一绑缚在审讯房内的木柱子上,绑法不一。其中三人都完好无损地垂着头,满脑门的冷汗,剩下一人却是憋红了脸。待仔细一看,那人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剪了大半,都被放在他面前的盆里绞碎了。
梁辉和孙墨白到的时候,正有一名身穿牢头衣服的男人将那些剪碎的头发兑上了热水,搅拌搅拌往那个人贩子嘴里灌。
梁辉不禁觉得头皮发麻。
这吃头发的感觉已经是足够恶心人了,更别说这和了热水的碎发,戳在喉咙里胃里肠子里可以直让人痒的痛不欲生,一死了之。
那人贩子呜呜叫着被牢头捏着下巴把碎发灌进去,不一会儿就憋红了脸。
那牢头一边灌还一边说“你要交代了就点点头……”
梁辉咽了咽口水,明显看到身边孙墨白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他定睛望着那位背对着他们的白衣蹁跹的人影,顿时将那出尘的风姿拉到了谷底,在自己心中与疯子画上了等号。
这位四皇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又偷看了好几眼。
梁辉以为自己偷看的无人所觉,谁知四殿下身边一位面无表情的侍卫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回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睛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像个毫无感情的呆滞人偶。
梁辉出了身冷汗。
孙墨白犹豫了一下,稽首道“四殿下,这些犯人可有招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