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曼端来刚晒好的槐花。“尝尝,“她递过瓷勺,“老太太说槐花要拌蜂蜜吃,甜而不腻。“吴浩舀起一勺,看见花心里藏着只小蚂蚁,正努力搬运着花粉,忽然想起外婆讲的故事——蚂蚁搬家时要是衔着花,就说明春天永远不会走。
下午,吴浩去麦田看外婆。麦苗已齐腰高,风过时掀起绿浪,沙沙声像外婆的耳语。他蹲下身,指尖触到泥土里的细根,忽然想起外婆下葬那天,他在骨灰盒里放了枚她常用的顶针——那枚顶针陪她缝补了三十年衣裳,现在该替她守护这片土地了。
林薇提着篮子走来,里面装着外婆的银发簪和未绣完的红绸。“我想把这簪子融了,打对耳环。“她把簪子放在掌心,红绳缠着的梅花簪头硌出浅浅的印,“您外婆说过,好东西要戴在身上,才不会丢了念想。“
夕阳西下时,他们在麦田里埋下了时间胶囊。里面有喜帖、槐花标本、还有吴浩用外婆教的针法绣的“囍“字。林薇往胶囊里滴了滴槐花蜜,说:“等咱们金婚时再打开,看看蜜会不会变成琥珀。“吴浩望着她被晚霞染红的侧脸,忽然明白,外婆留在人间的,从来不是物件,而是让时光发酵成甜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