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却满是晦暗,字句冷冷如刀刃直扔陈皖心头,砸得被过往扯去神思的陈皖蓦然清醒。
陈皖在池中俯身,死死盯着地上的玉白石,面作恭敬,眸底却满是愤恨,她开腔,每说一字,喉间都疼痛无比
“奴明白主上的意思了。”
结满深夜霜花的风吹落枯叶簌簌,支离的云拥吻一弯皎月。
景和转身,撩起云帐,衣袂一挥揽尽殿中暖意,他平了眉川,仿佛方才在热池边上险些夺人性命的不过是幻觉。
“不要自作小聪明了,”他脚步不停,走得极慢,“也别乱动脑筋,再有下回?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你也得去与你的将军团聚。”
云帐层层叠叠,景和的身影终究被掩盖。
陈皖不知景和是如何进的晏宫,也不知他要如何出去。
不知他的来历,只知他手段通天。
许久,层层云帐被撩卷起的微风才作一团扑向陈皖的面上,她撑着池壁起身,带起一身水珠,尽数挥洒在地。
她重重咳嗽了几声,抖着手去取了梨花木架上的衣裳披上,薄衫细密地贴在肌肤,寒意瞬间袭来。
可陈皖面色不动,她抬起自己的双手,只见满是被泡出的泛白褶皱,眸底逐渐深沉。
带着赤色。
她的将军,她的未婚夫婿,就是在那场孟靖怀一战成名的战役上被他直取首级的人。
陈皖阖目,画面跃然浮现——
浓墨泼穹,催压骤腾的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