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很热,人们大多也没啥胃口。大排档吃炸酱面的一张大长桌两边至少也能坐下八个人,我们对坐的桌子一共坐了五个人,我这边坐了两位中年男士,猪仔那边坐了一位女士,比起别的桌算是人少的了。天太热了,猪仔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旁边的二位男士先吃了起来,不一会儿,那位女士也吃了起来,他们都是先到的,无可厚非。等了一小会儿,我们的面也端上来了。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猪仔,似乎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一种饥肠辘辘的状态,他的肚子就好象是一个无底洞一般,永远也填不满。
这会儿,这碗还没等放稳当呢,猪仔头也不抬了,眼也不睁了,话也不说了,光顾着吃炸酱面了。我还在低头分辨桌上的酱油跟醋瓶呢,就听见旁边的那位男士在瘪堵个嘴笑啊,好象是又怕笑出声音瘪地那种气流不通畅的笑声。我也没顾得上看他,刚倒碗里一点醋,吃了一口,觉得还不错。筷子夹起的第二口还没等到嘴边儿上呢,就感觉旁边的那位男士好象在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敞开喉咙哈哈地大笑起来,还伸手扯了一张桌上的餐巾纸擦眼泪,旁边的人也跟着大笑起来。我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是啥事啊,还把你给笑哭了?他用手指了指猪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吃得漂亮!”目光所及,哎呀,我的老天爷!我今生今世也忘记不了那个场景,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你吃出这么个造型哟!只见猪仔吃得是一头大汗,金丝眼镜已滑到了鼻尖上,一排排地面条居然挂在了眼镜上,仿佛是一条条如银链般倾泻的瀑布,又象是突兀地挂上一道门帘。自己竟浑然不知,头不抬,眼不睁地还在那呼呼地吃呢!我这刚吃进去的一口面条,差一点喷出来。哎呀,我的老天爷!你是来逗我笑的吗?你是吃炸酱面的鼻祖吗?眼前的一幕,我只能说,猪仔吃出了炸酱面登峰造极的新高度,百年内无人能超越。
尴尬地我勉强地、顾做矜持地忍着不笑出声儿来,抬手把猪仔的眼镜摘下来给他看。猪仔若无其事的接过眼镜把面条抖进碗里,眼镜放一边,竟然又把碗里的面条吃了,连口汤都没剩下。看来这样的事情对于猪仔来说,并不是头一次发生,好气哟!这会儿,看着起身离开的人,想想,生活还不就是这般模样,有时候被别人笑笑,有时候又笑笑别人。
洗过了碗,收拾了屋子。哄睡了孩子,疲惫的我也睡下了。早上醒来之时,天空中飘着小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