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皆有缘法。殿下心魔难除,一昧强阻也是不当。故贫道也是不拦殿下去见盛家女郎。然殿下此番心愿且偿之下,可是真得了什么?怕是除了心症复发,再是添了些戾气,就无别个了吧?”
“先不论别的,殿下在北地之时怕是不会犯这心症吧?来之前几乎是痊愈了罢?而今只见了盛家女郎一面,便又是如此!殿下想想,这乃是天意在示殿下有悖,倒是与贫道磨破了嘴皮子,说干了唾沫星子是一个道理!”
东方虽仍是同往日一样“插诨打趣”般的说话,然言之咄咄,刘赫又怎会读不懂其中凝重?!看来今日东方想议一议的,远不止是盛馥之事了!
刘赫扔下了手中棋子,懒靠在冬日干涸的树干之上。深潭般的双眸如死般寂静、山峦般的身躯如泥沙般坍塌,萧瑟风起,旋起了满庭枯叶,扬起了一袭苍发,说不出的倦怠,道不明的哀颓!
“孤无有戾气!”
“缘也好,孽也罢,于孤早已无妨!孤不忌也不惮!”
“东方!盛馥之事不要再议了罢!孤或者此生旁事皆可随缘跟法,唯独于她,孤要斗一斗缘法,争一争天定!”
东方看看天,看看几月内墨发渐苍的刘赫,心中嗟叹:天道既定,为何屡屡还要伸出些旁枝末节来诱人去违去抗去反?所谓天意弄人,究竟也是与昏庸之君鱼肉子民同为一理!然我身为此门中人又待如何?竟是不能如何!因此可叹啊!可叹!!!
终是正事不可弃,东方回神便又复涎皮赖脸之态,
“啧!贫道就先不论殿下斗不斗、争不争的,且说殿下今日刚私会了盛家女郎,回头再要去见人家郎君,还是有事相求!可是心底有丝丝别扭?”
东方边数落着望向天际似是在回味什么的刘赫,边悄无声息地拿走了他跟前的酒壶、酒盏,只换了一杯早就备下的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