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奶了,汉娜天天吃树皮面,哪有奶喂孩子。”老岳父在破羊皮被褥里翻了个身,唉声叹气地说。
他才五十岁,看着却像活了一百五十岁。
曾经隔着十亩地,岳父的大嗓门也能让他心惊胆颤,现在他的声音弱得没法惊动打谷场上的麻雀如果还有麻雀的话。
丹泽尔这时已经完全清醒。
他没做噩梦,而是活在一个比噩梦更可怕的真实世界——长夜下的潘托斯。
丹泽尔赶忙跑到外间堂屋,从方桌上取一个大瓦罐,将自己的黑面包扔进去,迟疑片刻,又弯下腰,在屋子西南角第七块地砖下取出一把青铜钥匙。
爬进方桌下方,揭开中央八块地砖,一扇窗口大的橡木门出现在眼前,用钥匙开锁,露出门下黑洞洞的窟窿。
面黄肌瘦的中年人先悄悄来到堂屋门前,凑到门缝,往院子里看了看。
有些像四合院,只不过院子长而狭窄,两边为长排房屋,住了几十户人家。
能住这样的房子,在潘托斯也算中产以上了,至少房子完全属于他。更多的自由民,要么靠租赁贸易亲王的房屋过日子,要么背负一辈子也还不完的房贷。
此时,院子里黑洞洞的,雪被铲走,地面黑黑的,天空黑黑的,只隐约可见火炕与壁炉的低矮烟囱顶端,升起带细小火星黑烟。
没有饿疯了的难民盯着自己家,丹泽尔松了一口气,再次回到方桌地下,土拨鼠一样钻了进黑洞里。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又一拱一拱地爬出来,沾满黄泥巴的手里拿着东西,左手握一个干瘪的苹果,和一颗冻得硬邦邦的芜菁,右手拿着一截手机大小黑红色的熏肉。
他用五星大厨对待顶级和牛的态度,小心翼翼将芜菁、苹果、熏肉洗净,切成块,一齐放入瓦罐里,加满水,端着进入卧室。
太阳熄灭两年后,龙女王“发明”的火炕渐渐成为幸存人家的标配。
大家已习惯一家人睡大通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