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言,臣定知无不言!”徐宗仁施礼道。
“免礼,此非公事,朕只是有些不明之事请教!”赵昺抬手让其免礼道。随后他移驾后堂,换上便服,重新落座,又令人送上茶水。
“陛下请言!”
“徐尚书,前时朕欲对科举之制做些变动,着新科进士入国子监修习为官之道,知晓如何处理政务,然后再行授官从吏员做起学习做事的程序和细节。此事在琼州,我们也曾实施,可为何今时有朝臣上书,以为如此不妥,朕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徐尚书赐教!”赵昺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官与吏其实非是同路,乃是殊途。当日在琼州可能事态紧急,影响范围有限,因而并无人表示异议,可今时已经不同。”徐宗仁听了想想解释道,“自战国以降,始皇称帝至入汉的数百年间,采用的是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的体制,即皇帝通过文法之吏来统御万民,由这些精通法律条例的吏员担当着处理国家事务的职责。”
“汉后,地方豪强权势日重,以吏治国以难以为继。汉武后儒学日重,士大夫阶层地位日益提高,逐步替代了豪强,开始进入仕途,侵夺了长吏之权,也就是官。而原本的文法之吏则地位逐步下降,成为各级官府的属吏,不再是秦制中独揽权力的角色。”
“此便是‘上圣不务治民事而务治民心’的来历,自此治民事和治民心的分途,士、庶成为泾渭分明之始。自此高门华阀,有世及之荣;庶姓寒人,无寸进之路,选举之弊,至此而极!”赵昺想想道。
“陛下所言正是。”徐宗仁点点头道,“因人主遂不能借以集事,于是不得不用寒人。人寒则希荣切,而宣力勤便于驱策,渐渐被帝王不觉间倚为心膂。治民事之务的繁杂,那些高门世族不屑为之,便委以寒门士人打理,而因其出身寒门,仕进高官之路基本断绝,逐步形成了官愈尊,吏愈卑的风气。”
“南朝梁武帝时,对魏晋以来的九品官制进一步细致地划分,六品以上重订九品共十八班,又称流内十八班;七品以下则为流外七班,近乎部皆是各级官府的属吏官职,尽数由寒门士人担任,至此官与吏成为两个阶层。至隋唐始科举取士,唐官品分流内、流外,经考试可由流外官升到流内官,但入流仍需经吏部考核。但胥吏仍地位低下,以致流内八、九品官的三省主事,士大夫也拒绝担任,只因其有吏胥之名,士子皆以俦类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