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黄土大道旁边,草亭长凳之上,杜芳霖听见了风起的声音。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带来天与地之动荡,一如最细微处的改变,渐渐汇聚成无人能阻挡之狂潮。
在前方狂风聚拢之地,有一人慢步拖剑而来。黄昏逢魔,四野一片昏黄。
患剑手持黑色雨伞,没有雨,一如其无泪的双目。他右手握有出鞘的无救剑,一步一句:“刀瘟过境,唯留不解……”
不解的情仇,不解的困惑,一如江湖纠缠不解的人生。
“患剑无救,踏尸步骸!”
从钜锋里得到的那封书信是杜芳霖所写。信上只写了一件事,如何算计刀瘟,如何请刀瘟杀了贾命公,又是如何反手将她,送去了残林之主的手中。
刀瘟不可能活着。
却有不少人希望,“无悼一人庸”能够活下来!
一剑横空而来,如黄昏下一道劈开落日的光芒,这道“光”由患剑手中而起,不受半点风声困扰。无救之剑,一剑判死。刹那草亭四周再度有草叶飞扬,正是此刻剑锋压抑不住的风压向着四面八方之摧残……
剑尖,悬停在杜芳霖眼前。
一瞬之间,患剑已踏步在他身前,距离仅有一剑。他抛下了黑伞,伞滚落在尘埃之中,“你,有何话要说?”
杀气很冷,一如持剑者此时压抑冰冷的内心。杀子害妻之恨,让患剑握剑的手,很稳。
杜芳霖在手中打开了玄玉扇。这柄扇子很容易在他手中再度化为一长一短两柄玉剑,要在患剑动手之前,先下手很容易。
无救剑冰冷杀气已几乎触及到他之眉心,但是反过来,患剑距离死亡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
“贾命公不应该死吗?刀瘟,不应该死吗?”杜芳霖道,没有提恨不逢。就让“康儿”这个名字,永远在患剑心中保持死亡的状态,这或许才是最后的悲悯。
“你真要杀我,就不会给我留下遗言的机会。”真想报仇,剑上杀意不应该凝而不发,此时两人交手,这座草亭应该已被毁于一旦。
杜芳霖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正抬头阐述着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