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晃悠悠的马车上,在周遭盈耳不绝的市井之声中,百花第一次揣摩起自己的未来,百般思索之下,却又觉得那未来像这周遭的市井之声一般纷杂混乱、难以捉摸。
时节一近五月,各家各府都为天子诞节筹备起来。
修内司送来了夏日的宫装,瑾瑜同白芷一一交接完了,复而闲话道“琥珀昨日差人来问,公主今年预备了什么贺礼。”
百花倚在竹簟上看着账本,闻言头也不抬“还有什么贺礼能比过兰美人去?”
“铁鹞子啊,”白蒿从外头提了食盒进来,拦中半腰地听了一句,忙不迭地接起话来,“公主第一回献铁鹞子和掌中珠的时候,阖宫里都是夸赞,连我也听过——哪像那位美人,满城里都说她是狐媚惑主的妖精呢。”
白芷忍不住插嘴道“可兰美人去年跳了响屐舞,今年还能跳鼓上舞,明年还能再跳惊鸿舞。”
“那公主献完铁鹞子,还能献金鹞子、银鹞子、铜鹞子呢。”白蒿故意和她瞎扯,逗得瑾瑜和百花不住地笑。
几人正说着话,却听得门口浑厚一声“阿皎又在说什么笑话。”
百花闻言一惊,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那人满面络腮胡、眸子里遮不住的笑意——不是李元昇又是何人。
她搁了手中账册一跃而起,飞也似的扑进李元昇怀里,还没等到笑出声、反而掉下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