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春风吹过了草原,她也顺着风一路往西往南回了兴庆府,殊不知却是离春天越来越远。
兴庆府的流言和讥讽分明比雪片和冰凌更凛冽些——
“一个在中原长大的汉人凭什么当我们的公主。”
“她那样卑怯小气,哪有公主的样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幼时的冻伤会沉寂、却似乎永远也好不透彻,每当她在逆境中四处碰壁,它就隐隐地发疼,像是提醒着她仍然是从前那个怯懦的汉人女孩。
狄青半晌才听明白,原来五月里那屡禁不止的青白盐竟是她运往大宋的;而如今,又多半是为着犯禁走私者愈发少了,才如此挫败和颓丧。
他和天成曾经为青白盐一事烦扰得辗转反侧,如今见了这始作俑者,连从前的那些恨意都渐渐消散开去,只余下心底一处隐隐地难受着。
“哪里有说的这般容易,”狄青故作轻松地笑道,“这事可让范大人头疼了许多天,只怕比修筑捍海堰时还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