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含山自宫宴后也不曾往安亲王府里拜访,怀亲王提了几次,教她别把陛下的旨意当作耳旁风;不想怀亲王妃矜傲,只管护着自家闺女,说是搁到年后再去也不迟。
茶花宴的帖子自然也送到了怀亲王府上。含山一袭烟霞色流光锦缎长裙映得满屋生辉,镂空金丝玉珠芙蓉曲钗和一色千叶攒金银芯绒花互衬成趣。怀亲王妃细细打量着,少女不知何时脱了稚气,虽是从前一样的杏眼柳眉、俏鼻薄唇,却已是恬美妍丽、粉面含春,轻声叹道“怎么过了个年含儿就长大了,只怕今年就要定亲了。”含山嗔道“娘亲净说没影子的话,含儿才十二,还早得很呢。”
怀亲王妃拉了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趁着这两年外无战事,赶紧挑了定下来;你这婚事一天不订,娘亲心里都不踏实,生怕你嫁到别处去。”
含山天天听王妃念着耶律娘娘背井离乡、无依无靠,何等凄凉,忙偎着怀亲王妃撒娇道“含儿才不要去和亲。咱们大夏国不是还有百花公主吗,她爱出风头便让她去吐藩回鹘出个够。”
“说什么胡话!”怀亲王妃忙打断她,“这话若是被你父王听了,又要罚你了。”含山听了双唇轻抿,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头,怀亲王妃见了又是心疼,柔声道“安亲王戎马倥偬,她又没了娘亲,自然没人替她打算,你何必总要与她计较。”含山嘴上应了,心里仍自膈应着。
上元节是一年中头一个月圆之夜,寓的是“一元复始、大地回春”,众人都乐得讨个彩头,因而处处都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怀亲王府的车辇到了归德将军府门前便有人来接,园子里早有含山交好的小娘子成群迎了上来,怀亲王妃便由了小孩子们去,自己去花厅讨茶喝了;众人围着含山,你拉我扶,寻了处宽敞的空地说起话来。
履正府上的叶朗娘子心细,一眼瞧见含山头上簪的绒花做工不凡,语气中满是艳羡“含山姐姐这绒花竟是千叶攒金的,做工可真细,乍看倒像是真的合欢绒球呢。”吴三娘笑道“到底是上用的东西,你我羡慕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