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听说了,你办得不错。”老人正是权倾天下的杨素,他点一点头,又咳一声才道“不过,似乎并没有把齐王那边儿与老夫有来往的事情,宣扬出去……”
杜楚客似乎并不意外杨素之疑,只沉声道“恕楚客实在不解大人此举所为何来——如今皇帝正愁无机可趁,您让人张扬齐王之事,岂非是要给人机会?”‘
杨素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已然浑浊得很厉害了,几乎分不清了黑瞳白晴的界线。尽管如此,他的目光落在人脸上时,依旧有如实质一般,久久不下。直灼得杜楚客低头。
杜楚客“请大人恕罪。”
“无妨……本来就该让你知道此事由来。而且张扬这件事,也不在早晚……只要能赶上老夫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都成。”
杨素再喘口气,这才慢条斯理地道“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儿,人们常常听,但却不知这乃为人臣子者——尤其似老夫这般位极人臣者所必须知道的至理。”
杨素叹息“权力这东西,可是人间最好的宝贝哪!万千人的生死握于你一人之手……这样的滋味,只要尝上一次,那也就再难放下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手心张一张,又握一握“所以老夫之前也是舍不得放的。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放的。只是呢……世间事,大抵如此。你不放这个,必然就会丢了另外一些东西……一些如水如气般无形无影,但却关系到你生死存亡的东西。
但手握重权者,都是非得到了生死关头,都才能悟得出这道理的——不,甚至有些人哪,至死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杨素再喘一口气,放下手,看看远处一座楼宇“但是老夫实在是个好运的,总是能在他人尚且未曾意识到时,便发现了这些别人至死都不曾发现的道理……”
杜楚客一怔,下意识地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幢楼宇,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