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意赌气地把筷子一搁,问“已经禁了我的足,还要怎样?我失去了一个女儿,连为她报仇都不行了?”
长玦赶紧给她布菜,捡她爱吃的往碗里送,口中劝着“吃饭最要紧,咱们边吃边说。”
眼见着岚意抵不住阵阵菜香,又把筷子捉起来,长玦才道“报仇当然行,但你心里一定也清楚,皇子府里死了个人,还是其他皇子的庶妃,光是遮掩,父皇就要费些心思。如今外面只传裴庶妃突发急病,你与她姐妹情深乃至闭门不出,都是父皇使的力。而咱们自个儿解决这件事,他会觉得是我们逾越了,他会想,眼下就敢杀人,对自己的手足心狠手辣,那往后受了别的委屈呢?是不是就敢……”
后面的话,不能说,岚意也知道,但是她的鼻子,忍不住就一酸,“长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得太过了?”
长玦却摇摇头,忽然温和一笑,眉眼间像是有无尽的宠溺和纵容,“我从来没觉得你做的有任何不对。岚意,你本来就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姑娘啊。”
岚意咬咬唇,“反正你看我,什么都好。”顿了顿,她抬起头,颇认真地说,“好在,我看你,也是这样。”
夫妻俩的手,很自然地握在一处,凝芙已经带着一抹笑意,悄然退出去,这样温馨的时候,谁还管吃不吃饭,连她一个小小的丫鬟,都觉得主子们太难了,这样好的时光,太少太短。
老天爷显然并不会格外眷顾哪个人,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长玦所预料,皇帝在拿走了瑛贵妃手里一部分权力后,果然萌生了愧疚之情,在瑛贵妃第三次求见后,皇帝终于肯见她了。
此时的瑛贵妃打扮得很素净,全没有往日的气魄,脸上也是只轻施粉黛,到得皇帝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从旁边清荷手里的食盒中拿出一碗炖得浓稠的银耳汤,自己先吃了一口,才默默地放在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多年下来养成的习惯,瑛贵妃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单独相见的场合,她总会把皇帝面前的食物吃一遍,倒不是说内务府查得不严格,实在是拳拳心意,就在这提前的一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