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贴身的宫人端上来清茶,瑛贵妃接过来喝了,幽幽地道“长浚这孩子既然已经去了,本宫就不能一直挂念他。长浚是个好孩子,在的时候就会讨本宫高兴,眼下走不在本宫身边了,一定更想为本宫做些什么。”
她放下茶盏,捂住胸口,“都说本宫的儿子,和那把椅子不过是一步之遥,但没真到那一刻,本宫就不能放心。还是那句话,皇后终究是皇后,她什么也不用做,将来也会有人喊她一句‘母后皇太后’,如果那枚玉玺终究给了其他皇子,恐嫉妒咱们长渊长泽得过父皇宠爱,联合那贱人打压咱们,那就糟了。”
宫人知道瑛贵妃就是走一步看十步的性格,虽然心中都对皇后母子嗤之以鼻,总觉得自家主子太过谨小慎微,口中还是附和,“有娘娘帮小主子们盯着,不会有事的。”
瑛贵妃抬眼望着外头滚落的雪花,轻轻道“但愿除夕那夜,她儿子折了前途,她受不了这个刺激……折了命。”
这一夜雪下得极大,时不时就能听见大雪压断枯枝的声音,第二天整个京城都银装素裹起来,但京城里的人,都不怕冷似的,早早地就能看见街上有行人,而素来繁闹的集市里,很快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蒸包子蒸饺子的笼屉这么一掀起来,蒸腾四散的雾气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暖和。各式拉货的马车也悠悠地穿街过巷,开始新一天的生计往来。
裴府风荷院里的三姐妹都没睡好,一晚上翻来覆去,到天明之时,就陆续起来了。
因先前约好了为除夕宫宴一起去城西的金玉坊挑几件首饰,用过早膳后,岚意让裴府的小厮快些套好车,喊上表姐表妹一同出发了。
姐妹之间很默契,昨晚上的事谁也没提,都知道宛玉心里头不好受,只拿一些外界的东西把她注意力给引开。
且说这金玉坊,正是京中女子最爱去的地方,他们家首饰样式新颖,用料都是上等,虽卖价比其他地方高许多,但胜在有专门为女眷所设的里间,挑选起来不仅不必担心会碰上外男,还能喝上当年的新茶。
像岚意这样普通五品官的女儿,一年买个三四件,元宵灯节时可以戴着上街,也尽够了。
宛玉刚来京城时,就说要过来瞧瞧,奈何先前一直闷在家中和裴府请的嬷嬷学宫里的规矩,直拖到今个儿才得闲过来一观。
珠玉翡翠、金银珍珠,在金玉坊中都是平常之物,难得的是放眼望去,所有的物件各有各的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