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玦点点头,又说起另一件事,“牢里传来消息,说易斌想出家。”
“出家”岚意的面色一下变冷,“他以为出家,就能免去责罚了”
长玦道:“也不是,他说,他想皈依佛门,念经诵佛,为宛茵和孩子超度祈福,直到要被斩首的那天。如此他也能心安。”
一句话说得岚意半晌没回应,长玦敏锐,去按她的肩膀,“你,你哭了”
岚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我就是想起表姐了。她是那么好的人。我知道往后会有不少人往我身边凑,还会有若屏这样的好妯娌与我相互陪伴,但表姐只有一个。”
长玦叹气,“因着他和你表姐牵连颇深,所以我还是决定回来问问你的意思,这个易斌……”
“让他出家吧,至于问斩,能拖则拖。”岚意吸了吸鼻子,“我知道表姐爱慕他,爱慕到了骨子里,多半不愿瞧着他最终是死在咱们手上。”
“好,听你的。”
岚意又说:“不过,要让人盯着,如果他只是用着这个借口逃避惩处,就列数罪名,仍让他回来受刑。”
长玦道“好”。
之后夫妻俩没再说什么话,就静静地依偎着,想着过往的那些人,那些事,恍惚间已经叠起了这么多。
等到京城下完了最后一场雪,扣在假山上的棉花渐渐缩小,成为一片片水渍的时候,珣康已经能够爬得很快了,这一次给他送小衣裳的,只剩一个裴妙筠。
自然恭王府是炙手可热的地方,单是珣康收到的东西,几箱子都抬不完,可岚意眼里,用了心的礼物,还是姐妹送的。
她把珣康裹得严严实实,放在炕上爬着,手里拿着一卷话本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偶尔珣康抬头,牵牵她的衣袖,像是看到了好看的花纹,而心生喜欢。
她就低下头去,把书卷搁在一旁,轻声说:“怎么啦又想出去玩儿外头可冷的很呢。等冰雪彻底消融,柳条抽了嫩芽的时候,阿娘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她想,宫中有人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珣康就像这春天一样,才刚刚开始,或许这就是生命传承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