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戈对这些都了解,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顾恒舟注意安全,遇事不要冲动。
沈柏一直睡到中午才醒,但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听顾恒舟说不用去请安,她也只能在床上瘫着不动。
休养了两日,沈柏身体总算缓过来了,但东方影给的药效力过了,她比之前更病怏怏的,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
到了第三日,顾恒舟陪沈柏回门。
知道他们要回来,相府的下人一早就准备好了,两人一到,下人热切的把他们迎进去。
过了两日,沈儒修终于接受自家女儿已经嫁人的事实,这会儿见到他们,情绪还算稳定。
下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孙氏如今话也少了,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有爱,然而在听到顾恒舟过两日就要带沈柏去远峰郡的消息,沈儒修还是停了筷子,尽管是早就知道的事,真到了这一刻,沈儒修还是有点难受。
好好地女儿嫁了人,马上就要奔赴边关,以后就好几年才能见上一次,当老父亲的当然舍不得。
顾恒舟陪沈柏在相府歇了一夜,第二天走的时候,沈儒修又拿出不少银票给沈柏,不过沈柏没要,不仅没要,还把之前沈儒修包在红包里的地契房契都还给沈儒修。
沈柏说过不会跟孙氏争家产,孙氏还年轻,日后真的怀上,再生个一儿半女,不给他们留点东西终究是说不过去。
沈儒修说不过沈柏,最后只能把东西收下。
四月二十三日,顾恒舟和沈柏启程前往远峰郡戍守,谁也不知道出了瀚京没多久,沈柏就被东方影带走了,顾恒舟是一个人带着亲兵回到镇北军军营的。
一众将士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顾恒舟回来,全都高兴得不得了,知道顾恒舟成了亲,营里大肆庆祝了一天。
顾恒舟在城里置办了一座两进的院子,挑了两个看上去比较伶俐的小丫头在院子里做日常洒扫。
小丫头都知道她们是被买来伺候主母的,盼了好些时日却没盼到主母到来,顾大统领也只是隔三差五的来,每次来都会买些首饰玩具,半年时间,差不多有半间房都被用来摆这些东西了。
置办了宅院满半年那几日,顾恒舟天天都来院子,还让丫头准备好些吃的,像是特意在等什么人,但那几日没什么人来,甚至连敲门的人都没有。
如此过去半个月,两个小丫头都感觉到顾大统领身上的低落,他绷着脸,周身的气息冷沉得吓人,再不隔三差五来院子歇,变成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
除夕那日,顾大统领一个人在院子里从天黑站到天明,而后怒气冲冲的走了,此后再也没有踏入院子一步。
两个小丫头惴惴不安,生怕会被赶出去,好在顾恒舟并没有苛责她们,按月还是会准时让人把月例发到她们手上。
如此过了三个月,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个穿着灰色短衫,戴着圆帽的公子爬上了院墙,用小石子砸了其中一个丫头的脑袋,笑盈盈的问“两位妹妹可是顾大统领寂寞难耐,收入府中排遣寂寞的?”
两个小丫头都还不到十岁,但因为出身低贱,什么样的话都听过,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复又觉得气愤,大统领可是天底下最正经最耿直又最深情的人,才不会随随便便纳人进府排遣寂寞呢。
两个小丫头跑到墙边,仰头看着墙上的人,故意板着脸说“你是什么人,谁让你爬墙的,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们报官抓你?”
两个小丫头语气装得很凶,却没什么威胁性,墙头上的人不仅不害怕,反而还翻过墙头直接跳进院子里来。
落地的动作颇轻,一看就是练家子。
顾恒舟戍守着边关,这两年连越西敌军都不敢随便侵扰,远峰郡里的治安更是不必说,两个小丫头没想到青天白日竟然有人敢直接翻顾大统领家的院墙,一时吓得手足无措,只敢拿手里的扫把做武器,威胁道“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们就要喊人了!”qq
那人一点都不害怕,拍拍一身的风尘说“你们方才不是要报官吗?你家大统领就是官,赶紧去报吧。”
说完话,那人跟在自己家一样,背着手哼着曲儿到处溜达。
他怎么不怕大统领?
两个小丫头互相看看,都觉得事有蹊跷,犹豫了一下,决定采取一人留守,一人报信的做法。
一个小丫头飞奔着离开,另一个拿着扫把怯生生的跟上,见那人只是在院子里转悠,并不拿东西,许久之后问“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不是要报官抓我么,怎么还给我水喝?”
沈柏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小丫头缩了缩脖子,绷着脸说“我家大统领与人为善,从来不为难人,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家大统领,我家大统领定是能帮你的。”
沈柏挑眉,并不认同顾恒舟给这两个小丫头灌输的想法。
今天也就是她翻进来了,要是换成采花贼或者江洋大盗,这两个小丫头不就一命呜呼了?而且这里里外外就只有两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半大丫头看着,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沈柏很快把两进的院子逛完,院子不及瀚京的大,但住她和顾恒舟是绰绰有余了,院子是标准的坐北朝南,采光好,朝向也不错,里面除了几棵树,别的什么都没有,一看顾恒舟也是不常待在这里的。
转得累了,沈柏自己去厨房舀了瓢水喝,然后问那小丫头名字。
两个小丫头都是顾恒舟买回来的,顾恒舟取名随性,这两人分别叫小七和小八。
跑去报信的是小八,留在家里的则是小七。
顾恒舟已经三个月没来这里了,两人虽然有月例和生活费却不敢乱花钱,家里一点菜都没囤,更不要提肉了。
沈柏饿得不行,在先洗澡还是先填饱肚子之间最终选择了先填饱肚子,拉着小七就出门找酒楼吃饭。
这边小八哼哧哼哧跑到军营却被守门的将士拦住不许进去。
顾恒舟治军严明,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大统领小丫头伺候,只当小八是在撒谎,小八也不敢硬闯,只能眼巴巴的在营门口蹲守着,期盼自家大统领什么时候出来能看到她就好了。
这要是放到往常,小八饿死在营帐外面都不一定能等到顾恒舟,这天顾恒舟刚好要把刚招进营里的新兵带出去操练,小八等了小半个时辰,顾恒舟就骑着自己那匹枣红色的马冲了出来。
不过马的速度太快,跟在他身后的人太多,小八根本没来得及说话,面前就只剩下一地尘埃。
小八很是沮丧,垂头丧气的蹲回去,一刻钟后,顾恒舟却掉转马头回到营门口。
他坐在马背上看着小八,好一会儿才确定这是自家府上的丫头,沉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八整个人都懵了,被守门的将士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开口说“大统领,今天家里翻进来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顾恒舟脸色微变,沉声对守门将士说“通知副将,今日的操练由他代我进行,这是我府上的丫鬟,带她进去吃点东西,晚些时候给我送回去。”
“是!”
守门将士立刻答应,话落,顾恒舟策马朝城内疾驰。
守门将士摸摸后脑勺,很是意外,大统领从来不会缺席操练,怎么这次家里进了个贼就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