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继安本就是由吏入官,比起那等科举得官天生矮上一头,更要慢上许多。
正经官员若是三年能升一任,放在吏官身上,少说要五年,若是司酒监出事,他不可能置身事外,少不得要被拖累,说不得五年就要变成八年。
左久廉本是为了恩主,况且私下又有补偿,他却不同,不可能陪在此处耗着。
况且更要紧的是今次乃是为翔庆军前筹银,郭保吉已赴阵前,时时刻刻都在耗费粮秣军械。
打仗就是烧钱,难得遇得蛮夷自家大乱阵脚,若是不能借势将其打垮,再难有此机会。
另有只有翔庆安稳了,沈轻云事才能落定。
于公于私,朝中都必须得拿出这样一笔钱。而要是司酒监榨不出来,其余地方更为艰难。
裴继安站了片刻,忍不住慢慢呼出一口气。
京都居,大不易。
在宣县时彭莽虽然庸碌,却十分肯听话,又好摆布,由着他施展,后头遇得郭保吉,虽然固执得很,却也晓得纳谏如流,很懂得放手。
今次到得京中,虽然进了外头人羡艳不已的司酒监,可遇得的上峰左久廉则是另一番性格,喜欢摁着头就往死胡同走,也不管路对不对,也不肯轻易问旁人意见。
不过只要是人,总会有弱点,也有长处。
裴继安径直转进了公厅之中。
此时里头不少官吏围在一处说话,簇拥着那秦思蓬,见得裴继安进来,纷纷住了嘴,或面面相觑,或回得自己的座位。
秦思蓬是个能屈能伸的,既然已是认清事实,片刻也不耽搁,立时上得前去,向着裴继安行了一礼,道“继安,今次乃是我先入为主,才生了猜忌之心,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