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们在外面看见养居殿起了大火,浓烟滚滚!”
“窗户已经被烧破了,门口的帘子也烧了起来,隔着帘子能看见床上帐子也烧了!”
“奴婢听见郡主的声音在喊救命,看见陛下抱着郡主往外面跑,差点被倒下来的屏风砸到了!”
“臣刚才掀帘子进来,手上还被燎了一下,袖子也烧着了……”
最后这个人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完好无损。
阮青枝扶着床柱站起身,冷冷看着他们:“现在呢?”
“现在,”宫女涓涓小心翼翼地道:“看不见火了。殿中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寒拂袖起身,率先冲出门去。
门外仍是狼藉一片,金吾卫和太监们源源不断地从远处涌过来,抬了水龙、提着水桶、端着水盆,发狂似的往门上窗上雕梁画栋上招呼。
人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就像真的在救火一样。
跟着夜寒冲出去的侍卫和太监宫女们顿时显得格格不入,两边人一照面,同时惊愕。
殿内,阮青枝仍在床沿上坐着,仰头看着空空的房梁:“你还没走?这又是什么招?”
“骊珠,我在这儿。”声音在窗边响了起来。
阮青枝转头看过去,只瞧见一团光影,几乎连人形也看不清楚。
这倒也不妨碍说话。
阮青枝移开目光,看着面前的屏风,冷笑:“先前韩元信为了救我的命使过一点小法术,那时我和他都遮遮掩掩紧张得什么似的,生怕坏了这天地间的秩序。我竟不知什么时候仙家也可以随便施法戏弄凡人了,难道这天地规则是你定的不成?”
“规则当然不是我定的,”对方语气沉沉,显然也不甚愉快,“所以你看到了:为了你,我不介意破坏规矩,当然也不介意杀伤人命。于我而言,杀人的后果不过是再受一次雷劫而已,用来换你回归,很值得。”
“你戏弄他们,是为了警告我?”阮青枝问。
对方冷哼一声:“我是为了警告那个凡人!骊珠,你不妨等着看一看,似此刻这般的事情多发生几次以后,他还肯不肯要你?”
“所以你果真是来破坏我的命数、毁我的尘劫的!”阮青枝站了起来,“你就是希望我神魂俱灭,是不是?”
“当然不是!”那团影子闪了过来,声音贴近:“你想拿凤印、想顺利完劫,这件事再简单不过,只要离他远一点就可以!若不是你百般贴近他、让他的浊气玷污你的身子,我又何必冒险来做这样的事!”
阮青枝气得差点又要把枕头摔过去,想起先前受的那些疼痛才又咬牙忍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心中一阵无力,“我不是第一次历劫、更不是第一次嫁人,为什么偏偏是这一世,你定要百般纠缠不许我安生?”
对方靠在屏风前,许久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