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噎得一滞,之后又骂:“你们眼睛看见的,就一定是真的吗?哀家跟你们说凌寒他狼子野心大逆不道,你们为什么不信!”
这一次没有人再肯答她的话。群臣互相交换个眼色,摊摊手,之后依旧低下头装死。
阮青枝发出一声长叹,走过去代替那个小太监搀住了太后的手,语气温柔:“好了太后娘娘,您说的事朝中大人们都知道了,他们会去查的。”
“你住口!”太后狠狠甩手,“你别来哀家跟前说话,哀家没见过你这般不知廉耻的丫头!哀家嫁给先帝的时候,那是正正经经三媒六证,八抬大轿迎亲十里红妆送嫁的,进洞房掀盖头以前都没见过先帝的面!不像你——”
“我怎么了?”阮青枝手上用了力,死死钳在太后的手腕上,说话声音也没有压低:“我跟夜寒……陛下并肩携手治过瘟疫剿过土匪如今又在诛逆贼,桩桩件件都是救国救民的大事,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到时候陛下娶我也要三媒六证八抬大轿,我阮家也有十里红妆送嫁,天下百姓能笑话我不成?他们若真敢笑,那可就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了!”
太后的脚抵在地上,不肯走:“你不用在这儿打马虎眼!哀家说的是你不知廉耻未嫁淫奔的事!南齐是有礼法的,皇家从未有过你这样……你这样的媳妇!”
“我知道。从今以后就有了。”阮青枝神色平淡,语气依旧极尽温和:“太后,您慢些走,小心脚下。”
背后有个年幼的小太监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坏了规矩,吓得噗通跪了下来。
夜寒摆摆手示意无妨,看着阮青枝道:“让奴才们送母后就可以了,你来给父皇上炷香吧。你可是父皇亲自指定的儿媳妇,你不来不合适。”
“我先送送太后,奴才们办事我不放心。”阮青枝收回手向他摆了摆,之后仍旧回去捉住了太后的手腕。
这一次攥得更紧,太后疼得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却连甩也甩不动了。
阮青枝压低了声音,冷冷道:“您还是省省吧!前头说了那么多废话,把您这些年苦心经营的温良谦恭形象全毁了,您看满朝文武有一个肯接您话茬的没有?”
太后一边被她半拖着走,一边不甘心地回头来瞪她。
阮青枝向她笑了笑,又道:“我知道太后您不喜欢夜寒,但您也不能看见他继位就气糊涂了吧?您怎么为了恶心他,连我也骂起来了?您把我骂臭了,以后换了旁人当皇帝我也嫁不成了,到时候您选中的新君娶不到凤凰,在百姓眼中可算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太后眼中忽地闪过亮光:“哀家要换旁人当皇帝,你不反对?”
阮青枝沉吟不语。
太后忙又说道:“只要你跟哀家一心,哀家可以向你保证,不管御座上换了谁,你都是毫无争议的皇后!你的名声要想恢复也很容易,哀家可以安排靠得住的嬷嬷为你验身……”
“您打算改立谁?”阮青枝站定了脚步,问她。
太后愣了一下,一时竟答不上来。
阮青枝看着她,笑了:“二殿下是个执拗的性子,他若做了君王,前朝后宫必定秩序森严,太后想插手朝政那是千难万难;六殿下有勇无谋,而且他心里最佩服的人是谁,太后您应当也有所察觉;八殿下……世人皆知八殿下的生母当初是您陪嫁的宫女,偷偷爬上先帝的龙床有了八殿下,刚生下孩子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您赐了毒酒——那孩子前两天我见过,说真的,面相凶了点,不像是个会为了养育之恩忘记杀母之仇的呢。”
“那就剩老九了。”太后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