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的太子礼服一直没有赶出来,所以凌霜身上穿的仍是寻常亲王式样的朝服,冠带齐整,倒也光彩夺目。
尤其是跟风尘仆仆一路杀回来的夜寒相比,更显得他通身贵气十足,太子的架势端得十分稳当。
殿中立刻有二十多人扑过去跪迎,口称“太子千岁”。
其余众人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番,没有动。
凌霜昂首阔步走进来,站到夜寒面前,冷笑:“看来,朝中已经变了天了。”
“没有。”夜寒看着他道,“天还是那个天,是你把它遮起来闹得乌烟瘴气,现在本王要它重新亮出来。”
“哈,”凌霜笑了,“三哥没读过多少书,倒也练得一副伶牙俐齿。”
阮青枝在旁接道:“你读的书多,却只修成了一副狼心狗肺!”
凌霜的脸色难看起来。他狠狠向夜寒盯了一眼,之后猛然转身,扑到皇帝脚下嚎啕大哭:“父皇,让他们杀了儿臣吧!都是儿臣不好,要不是儿臣做了太子,三哥也不会忽然杀回来……儿臣死了,他们也许就不会逼迫父皇了!”
皇帝手中玉玺顿了一顿,又放在了旁边桌上。
凌霜抬了抬头似乎想要窥探。但桌案太高,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阮青枝瞧见了,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太子殿下,别光耍嘴皮子啊!您若是真有孝心就一头碰死在这儿,说不定今天这事还真就能作罢了!”
她一番话脆生生说完,殿中并无一个人出言呵斥。
这对凌霜而言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这意味着殿中的局势完全在厉王掌控之中,已经没有旁人插嘴的余地。
尤其,就连皇帝也没有多说什么。
凌霜再次仰头看了看父皇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慌。
竟是指望不上的。他这个“孤注一掷”,还真就只能靠自己。
“我无罪。”凌霜慢慢地站起来,向夜寒扫了一眼,又看向众人,重复道:“我无罪。父皇亦无罪。你们,不能因为西北军兵强马壮就忘记了为臣之道,昧着良心随他胁迫君父、颠覆江山。”
“霜儿,”皇帝终于开了口,“你,给你三哥认个错,别闹了吧。”
“父皇?!”凌霜大惊,“这是什么道理?三哥煽动数万百姓围宫城,这会儿人还没有散呢,怎么是儿臣的错?三哥胁迫您了是不是?父皇,咱们……”
皇帝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朕已答应退位,你不必说了。”
凌霜立刻接道:“可我已经是南齐的太子,即便您退了位,继位的也该是我!我无罪,为什么三哥一回来,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夜寒,目光很凶,好像是刻意要跟西北军将士们身上的杀气对抗似的,这气势倒是挺足。
夜寒被他目光盯得不耐烦,只得开口说道:“因为你本来就什么都不是。‘无罪’两个字不要随便说,容易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