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对面的女孩子梨花带雨嘤嘤哭泣的模样,他只觉得厌烦,几次恨不得打开窗户把人丢出去。
还好最后都忍住了。
等阮碧筠哭完,鲁翰文已经烦躁地在桌旁转了几十个圈子,脸色阴得像锅底。
四目相对,阮碧筠打了个寒颤,随后用力擦了擦眼角,坐直了身子:“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鲁翰文移开目光,冷笑道:“当然是看你阮二小姐了不起,这么容易的事都能搞砸!”
阮碧筠红肿的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你……连你也敢来嘲讽我?!”
“怎么,做得不好,还不许人说吗?”鲁翰文甩甩衣袖坐了下来,气势十足。
阮碧筠呆了一呆,随即大怒:“放肆!你一个奴才,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别忘了,你主子还在牢里蹲着呢,你们求我的时候还在后头!”
鲁翰文并没有被她吓住,反而撇了撇嘴,十分不屑似的反问了一句:“是么?”
阮碧筠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脸色大变:“你、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不需要知道所有的事。”鲁翰文冷冷的,半点儿也不客气:“你只要知道你该做什么就好。现下的问题是,你该做的事没有做好,你给殿下添麻烦了。”
“哈!”阮碧筠忍不住冷笑起来,“到底是谁给谁添了麻烦?要不是他没用,我会被逼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已经做得够多的了!鲁翰文,就算我这次做得不够好,那也是你的主意出得太馊!你告诉我在民间筹款慰劳西北军,一方面可以让陛下对西北军更加忌惮更加厌恶,另一方面又可以挑拨厉王和那个贱婢……都是屁话!她们一对狗男女恨不得粘在一块儿,怎么挑拨?那个贱婢根本不上当、不肯带聚墨斋来跟我唱对台戏,我怎么拉她下水?西北军张贴告示当众宣称不接受募捐,我还能怎么让陛下厌恶他们?如今太后都不太喜欢我进宫门了,我还有什么办法能在陛下面前进言!”
她久未试过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此时倒也觉得颇为痛快。横竖再狼狈的时候也已经有过了,她倒也没心思再守什么大家闺秀的规矩。
那个贱婢不是也常这样,像泼妇似的叉着腰扯着嗓子跟人吼吗?从厉王到百姓,那些蠢人还偏就对她那副泼妇样儿爱得不得了呢!
阮碧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心里的郁气都消散了很多。
遗憾的是,鲁翰文并未被她的“心直口快”打动,反而十分不以为然地皱了皱眉,表情竟然很是嫌弃。
“做不好就是做不好,”他道,“越是找借口找理由,越容易暴露你愚蠢无能的事实。”
阮碧筠瞪大了眼。
这是,在当面骂她?她阮二小姐已经可以被人轻贱到这个地步了吗?
鲁翰文一脸不屑,立刻证实了她的疑问,又嘲讽道:“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假凤凰,你还想如从前那样让世人都捧着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这次的事,殿下有心要给你一次机会才让你来办,谁知你竟有本事把好好的事给办成这样!”
阮碧筠被骂得灰头土脸,再坐不住,终于拍桌站了起来:“主意是你们出的,办砸了怪我吗?再说,你们如今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而已,凭什么吩咐我做这做那!”
鲁翰文丝毫不惧,冷笑道:“事情办砸了,不是我的主意不好,是因为你没脑子!至于丧家之犬——阮二小姐,恕我直言,您这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能不能配得上丧家之犬还不好说呢!”
“你、你们……”阮碧筠气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她自知吵架并不是对方的对手,只得狠狠咬牙咽下恨意,转身往外走。
出门,进宫。
她要把今日之辱的前因后果全部说给皇帝知道,让宫里人都明白:那个被关在大理寺监牢里受审的睿王并不肯安分,而她先前做的那些蠢事全都是被对方胁迫的!
这个想法很快在心中成型,阮碧筠的心里生出了几分报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