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其实薛船主自己心里也没底,他虽然有些组织特殊行动的经验,但要对李溰这种级别的人物动手,也是有史以来第一遭。事前没有一个大致的行动方案,当下的团队又不甚默契,即便真有动手的机会出现,他也不敢确定自己这帮人是否能够把握住时机。
而此时李溰一行正在罗升东的带领之下参观本地的精盐提炼生产过程,粗盐在这里经过溶解、沉淀、过滤、蒸发,反复加工之后,便会变成了市面上售卖的精盐。
罗升东抓起一把精盐放到李溰面前:“像这种品质的精盐,我们出售的价格一直保持在大明同等精盐售价的三分之二左右,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压到更低。不过去年我们已经与大明达成协议,在食盐定价问题上会与大明进行协商,以免大明在盐税方面损失过重。”
罗升东这话就没给大明留多少情面了,海汉在早几年的时候大举向大明输送私盐,甚至一度用低价将福广地区的官方盐场逼到破产,大明在盐税上的损失可想而知。而这些官方盐场停产之后,这些地区的食盐需求又会进一步依赖于海汉的供给。
去年虽然在两国经过谈判后初步达成了罗升东所说的协议,但实际上大明在东南沿海特别是两广地区的盐业生产机构已经因为遭受的巨大冲击而难以恢复,市面上的食盐供给还是有大部分要依赖于海汉,因此这个协议的实质其实是让海汉产的食盐通过大明官方认可的进口渠道进入大明市场,将其变作官盐来进行销售。这样海汉卖掉了盐,民众需求得到满足,而大明的盐税在此过程中也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可谓皆大欢喜。
至于那些在盐业竞争中丢了饭碗的灶户盐丁,官府可顾不上他们了,只要盐课提举司能稳稳当当地从食盐贸易中抽取税赋,这盐是产自自家的盐场还是海汉国的盐场,相关衙门都很知趣地不会去刨根问底。
实际上早年罗升东在当私盐贩子替海汉卖盐的时候,也是走了类似的路子,将盐直接卖给各地大盐商,让他们用盐课提举司下发的专卖资格把这些海汉盐全部变成官盐再发卖。而盐课提举司的提举、同提举、副提举、库大使等等各级官员,也都从中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