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蹲下身用树枝尖端挑了一点,隔着黑眼镜似乎在观察,李绿蚁始终好奇,这黑眼镜戴着眼镜,怎么视线在这密不可支的高草丛中还如此清晰?
“是白骨。”
啥?
李绿蚁猛地一抬脚,吓了一跳。长这么大,除了接触过骨灰,真正意义上的死人,李绿蚁是没有见过的,而家里有白事的人在遗体出殡时,自己也远远的躲着了,所以尸骨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黑眼镜忽然将李绿蚁那周围的一片灌木丛拨开,左右探向,似乎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
但见眼前的,是一堆零碎的白骨,黑眼镜用树枝轻轻拨动了一下,淡淡的“尸体死亡时间超过十年,根据牙齿判断,死者应该不超过七岁。”
七岁?
李绿蚁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感觉原本只是恼人的小树林开始无端的阴森起来。
天空越来越黑了,黑眼镜不知在想什么,站起身依旧在前面开道“这片林子有点古怪,你们小心些。”
李绿蚁只觉得瘆人,咽了口口水,试探性的“会不会是人为的将小孩弃尸在此地?”
“那为什么你踩到的趾骨,会与那一堆白骨分隔那么远?”金元宝粗中有细,当场不认同。
“那也有可能是小动物,你看这林子如此茂密,有兔子、狐狸,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金元宝摇了摇头“我好歹也是山里长大的,动物的齿痕什么样再知道不过了。那骨骼上的齿痕看的清清楚楚的,绝不是人类的。倒好像是——”
李绿蚁越听越怕,此时天空渐渐的黑下来,本是夏天,又多梅雨,却天上乌云遍布的黑压压,就是不下雨,旱天雷也没有,只是一个劲的吹阴风,使得这树丛中的气氛更加诡异。
李绿蚁双腿发软,瑟瑟缩缩的“要不,咱回吧。”
黑眼镜在前面毫无波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什么时间?
李绿蚁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却莫名的想哭,不行,古书有云“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自己若是哭了,便称不上是男子了。
阴风呼号,卷起的草叶飘摇,天上的黑云还是下压,似乎时时刻刻就是倾盆大雨,金元宝胆大,倒是不怵这些,黑眼镜也没将这异象放在眼里,只有李绿蚁死死捏着背包,眼睛瓢向左右,老感觉有东西在偷偷跟在后面,可是战战兢兢的回头时,却身后只有自己一行打向两边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