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赤火战马发出一声嘶鸣,高长恭已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同时拒绝了下属的搀扶,走到王玄微面前,诚挚地躬身行礼道“这件事情多谢了。”
这大概是高长恭对王玄微行过的最恭敬的一个大礼,一方面是因为王玄微救了秦轲,另外一方面,也是在为王玄微的勇气与决心感到钦佩并且惋惜。
“不必替我惋惜。”王玄微平静地道“即使我不迈出这一步,最多也只剩下一年时间。而墨家朝堂大势已成定局,我一人据理力争实在难以挽回,身为人臣,不能纠正君王之错,不能阻止外敌入侵,不能强我墨家国力……本就是失职了。大抵……是我这些年过分把眼睛放在兵事上,反而耽误了其他……好在还有伯灵,我的离去,反倒能助他一臂之力。”
高长恭摇了摇头,道“你想要用你一条命,给孙伯灵铺路?虽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但这代价可大了一些。从好的方面看,你戎马数十年,为墨家立下了赫赫功勋,今日又迈出登顶的那一步,真真正正地成为了在世的圣人,即便是日后的墨家青史,也必定会有你一笔浓墨重彩……算了,这些都已牵扯到国事天下事,自然无须我这个武人多想。”
王玄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之所以你不去管,是因为你的身后有一个诸葛宛陵,国中有他一人,何须你多费心思?只是我也得跟你说上一句,像是他那样的人,眼睛必定不会局限于一国,若你在他身上寄托的希望仅仅只是荆吴……恐怕日后必定会失望。”
“知道。”高长恭洒脱地道“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但那又如何?纵然世事变迁,情分总是还在的,我把他当成友人,若他有一日决定抛开身上的担子,去追求他要追求的东西,我只会为他高兴。”
王玄微点了点头,微笑道“荆吴君臣之义,相比日后的史书上也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