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轲抚了一下那孩子有些脏但仍然柔软的头发,轻声与他交谈了几句,这才终于让他直起了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孩子闪着他黑亮犹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仰头望着秦轲,本该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秦轲心里默默想,只平白遭了这些苦楚……
“你叫什么名字?”秦轲试探着问道。
“狗蛋。”孩子看了看秦轲,又看了一眼旁边挤眉弄眼想要做鬼脸逗他的褚苟,怯生生地答道。
秦轲对这样的贱名并不陌生,说起来光是在稻香村,都有一半的孩子会叫“狗蛋”,为了容易区分到底是谁家的“狗蛋”,村里的人甚至专门在狗蛋的前面加上了他们的姓氏,如果碰到同姓的,还会按照年龄分个大小。
“狗蛋。”秦轲微笑着,“你爹娘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狗蛋吸溜了一下鼻涕,眼神顿时被朝他们走来的公输胤雪吸引了去,公输胤雪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笑吟吟地道“来,给你的,快吃吧。”
狗蛋看着面前那碗熬得厚实的粥,忍不住咽了口水,他进城的时候正是赶上公输究管事的那些日子,可一直没吃上这么厚实的粥,虽说公输仁定的规矩是粥必须“厚可插筷”,可公输究第一天接手粥棚,就将锅里的米粥硬生生改换成了米汤。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接过了那白瓷的粥碗,却立即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奔跑过去。
秦轲一路见状也跟在狗蛋的身后,这才在城墙根旁的一处简易窝棚里见到了一张单薄的、打满补丁的破布,一位面容困顿、脸色苍白的妇人躺在上面,嘴唇干裂,像是得了什么重病。
“娘……”狗蛋轻声地呼唤了一声,“粥来啦!”
妇人这才勉强睁开一些眼睛,却仍然无力起身,狗蛋就用瘦小的手握住碗里的汤勺,一点一点地喂进她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