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他那双拒人千里的眼睛,好像刻着让人敬畏的东西。他长得英俊,但却不是文质彬彬的那种类型,举止之间英气袭人。他言语并不多,但句句都已切到关键,从不多说半句虚话或者委婉的话。这样的相貌和气质,的确是有将门后代之风,一般人家子弟是做不到的。她想,若是还能对人温情体贴一点,自己就会爱上他了。
可是他偏偏是这样的冷,让她都不敢去跟他对视。才第一次见他,自己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主动。
她暗地里算了一下,离自己的及笄之龄还有短短的数月,心不由得抽紧。到此为止,自己似乎都还没有面对他勇气。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平日里的傲气全都飞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刚才被他那冷冷的一瞥打得荡然无存了么?
这日蔡霓的心情很乱,有生以来从没有这样的乱过。
而义宣出了相府,知道傅筠要追来,不想跟这样啰嗦又爱卖弄的人纠缠,把坐骑狠狠地抽了一鞭,傅筠就再追不到。
刚才蔡霓对傅筠作福行礼的时候,义宣真的生气了,却死死地藏在心里,不知道为何怕人看了出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因为蔡霓而生气,虽然两人定婚早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他却是一直没有当过回事的。就算到时候真的把她娶了回家,怕也只是从此有了一个会跟自己赌气的人罢了。
他知道蔡霓是才貌双全的女子,今日一见她美貌的确是难得,把傅筠迷得够神魂颠倒的。才学如何他懒得去管,就已经知道她必是十分看轻自己的。看不起便看不起,心想世上在背后看不起我桓义宣的人多了去了,就是平日里一起玩闹的那帮公子哥儿,他们哪一个不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的?嘻嘻笑笑那都是假的。
就拿这个傅筠来说吧,最惯了要在义宣面前卖弄自己才学的,每作得几首歪诗就嚷嚷着要义宣来和韵。义宣也早就习惯,他从来不在这种有虚无实之人面前玩弄笔墨,打心底里觉得会玷污了自己的手。就屡屡对他说自己才拙和不出来,他听了竟也高兴得下巴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