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压力席卷而来,李显感觉背上压着一座大山,双臂脱力,砰的一声软倒,脸颊直愣愣撞在血红色的丹墀上,口鼻处血流如注,有一团团暗红血迹缓缓晕开,他不敢失仪,低垂着头,不敢再抬起,“母皇,儿臣治家不严,并不知东宫有此异常”
嘴巴开合,疼痛钻心,唇齿之间,晶莹口涎,和着淋漓鲜血,串串滴落下来,极为可怖。
“呵呵”武后不见喜怒,轻声一笑,李显的回应无骨无担当,但却不失圆滑,一个不知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将罪过全都推了出去,也算是有了点长进。
“董氏?婉儿啊,她可曾进献过绣品?”武后轻声问道,似是有意当朝廷鞫。
“回禀陛下,有”上官婉儿的胸膛急剧起伏,她又找到了,找到了生死千钧一发之间,风云陡转的刺激感觉,眼睛总忍耐不住要向权策瞟去,这可不行,当下主动请缨,“陛下,臣妾这便去取来”
武后不置可否,上官婉儿带着几个宫女,疾步离去。
朝堂陷入了死寂之中,仿佛有谁施了定身咒,武后也不开言,任由张放双臂颤颤巍巍,高高举着锦帕,任由李显以脸着地,血渍流出一片,视线平淡地在朝臣身上扫过。
有人难掩欢欣雀跃,有人如丧考妣,有人总观望她的脸色,也有的,安稳如同磐石,无动于衷。
还有人,在躲避着她探究的视线。
张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