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垂拱四年,权策东征越王李贞,他们两人便结识,那时,他们一个是豫州刺史,一个是东都千牛卫将军。
狄仁杰举起笔,要在旁边的裱纸上题签处置意见,迟迟不能落笔,将笔杆一转一横,在墨汁滴落之前收了起来,放回笔架上,陷入犹豫之中。
狄仁杰站起身,背着手在签押房踱步,门前光线明亮,有些肥胖的身躯,在地面上投射下一坨巨大的阴影。
盘点权策发迹之路,立场飘忽,似是而非,难以判定归属,做文治武功大事高调强势,行阴私鬼蜮手段,却都是若隐若现,总能找到遮掩,与李家武家各个山头都不算交好,但说是结仇,也难以找到实据。
狄仁杰渐渐清楚,权策与他一样,在政治路线上,都是忠于武后的,但他自己忠于武后,是曲线救国,有条件的,目的是匡扶武后,顺利还政李唐,权策呢?
他的年岁,比武后大许多,大抵不能亲眼看见还政之日,也不存在站队之忧,是以并无兴致逢迎下一代的李唐继承人,权策与他差不离,虽与李氏各家公主关系良好,却与皇太子李显、相王李旦都是疏离。
这固然是纯臣之姿,也是武后对他宠信日重的根源。
但是,他,二十三岁,太年轻了啊。
狄仁杰胖胖的圆脸上堆满了苦涩,侧头一望,窗外春和景明,青天白日的,他身上却一阵阵发冷。
坐回桌案边,狄仁杰看着奏疏上的文字,颇有些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