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赌场回来以后,他卖掉了他曾经的高级住宅还债,接着又清理了摇摇欲坠的公司,给所有员工都发了抚恤金,来尽到他作为一个老板最后的责任和义务,紧接着他在城市的边缘处租住了一间小房子,开始重新做他最有意义的事情。
他从贫穷走来,现在又回到了贫穷中去。
“人人都说从俭入奢容易,从奢入俭难,可那是没遇到。如果真遇到了,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在什么生活下都可以生存。有钱的时候我可以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在没钱的时候我的内心却比从前富足。”
宁萌从来没体会过“有钱”的滋味,她能想象到的“有钱人”的生活应该就是可以随时随地吃到各地的各种美食,果然是个吃货无疑了。
他想找回他曾经失去的一切,可是他知道他最高找回的是曾经失去的自己。他想证明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个有能力的人。
“你不知道吧,”他喝干了最后一口酒,说“我一直是个文艺青年呢。我读中学的时候还在杂志和报纸上发表过文章。那时候我同桌的老妈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我就以我同桌的名义向那家杂志社投稿,结果有好几篇稿件都被杂志社选中了呢。”
宁萌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又有那么一点无措。她将自己没动的那杯酒又倒进他的杯子里。
他喝干了那杯酒,叹了口气说“可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家杂志社选中的作品刊登在杂志上是因为我的文章写得真的好,还是因为我只不过是因为借用我的同桌名义让他们给我开了个后门。”
宁萌大概能理解他的感受了。
接着,这位文艺青年的中学生涯就结束了。他到了更大的城市读大学。在大学里,同学们谈论的都是和成功有关的话题。他也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要做的就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的事。至于文学什么的不过就是扯淡。
在他的心里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那火焰越来越旺,一直烧得他把仅剩下的一点点的幻想都抛弃了。那个文学青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