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之相距三十步外的王满修,则在抬手驭回了悬于空中的漆刃之后,横握于身前,脚步侧踏,吐纳吸气,没有出声。
没有出声,却以身中那突然提速的气息流转来做了回答。
而眼见此景的荀叶也立即前踏半步,微侧过身,以左掌按住了枪锋,摆出了要提枪突刺的姿势。
想来这所谓的杀人布告,往往不是说出来就能了事的。
还得亲自动手才行。
荀叶轻吸一息,正了正枪锋,便要动手。
却是就在心念奇门的刹那间,荀叶忽然眼角余光一瞥,瞥见了那站在王满修身旁、手提一杆铁枪的青衣殷少。
而此刻的殷少,显然也正以一种复杂的目光在望着他。
以一幅意料而惊愕、惊愕而惘然、惘然而冷静的目光在望着。
意料,是因为殷少先前早已晓得了,那扶流会派出奇门高手来杀王满修。
惊愕,是因为殷少虽方才已有猜到,却仍旧没想到扶流请来的竟会是这曾做过自己老师、将龙家枪法传授于自己的香衣枪圣。
惘然,是因为自己与老师数载不见,而这一见,却又是在如此刀兵相向的情景之下,不禁令他心生了几分惆怅茫然,几分对自身命数契运的嘲弄之情。
冷静,是因为他晓得出身殷家的自己终究是个奇门中人,而眼前的老师也是个奇门中人——按奇门中人的行事之风来说,眼下这个局面,是所谓‘吾以吾学杀吾师,是以为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