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回忆着往事,笑道:“那时候年少气盛啊,只以为兄弟情谊大如天,却不想想,人家有老子撑腰的,做错了事,自有人给他收拾残局。”说着,神色愈发落寞。
世事寡情,善者终无功。信人莫信己,防人毋幸念。
文延博又添了一句:“成事享其功,败事委其过,且圣人弗能逾者,概人之本然也。”
老陈笑道:“你啊,他日必定成大器。”他又侧着手,拍了拍文延博的屁股,说道:“飞黄腾达的时候,别忘了我老陈的救命之恩。我可是从死人堆里把你扒拉出来的……对了,你渴不渴,饿不饿?”
文延博缄默了半日,说道:“我要把她抢回来。”
老陈急的跳脚:“你这孩子怎么死心眼,抢回来,抢回来,你抢地回来吗,啊?人家为什么不搭理你了,就是因为不想毁了你的前途,话又说回来,也保不准,姑娘起了别的念头,这做王后,是要比做文二夫人更威风。”
文延博怒道:“她不等贪慕虚荣的人!”
老陈满眼嫌疑,说道:“贪不贪,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况且,凭她的名声,倘若不是嫁给西夏国主,也是活不成的。你看那刘屏将军的副将史元苏,多少人弹劾他苟且偷生,要官家将他赐死。他尚且有上阵杀敌之功……嗳呀,别想了,有什么好想的,想多了,脑仁都疼!”
“我可以带她离开汴京,我不要仕途了,我们去江南,做点小生意,跟子美一样。”
老陈怒其不争,大喇喇往地上一躺,望着卷云流动,缄默了半日,说道:“这女人一旦破了身,可就说不清到底被多少人碰过了。”
文延博怒吼了一声,吼得面红筋浮,青筋暴起。
她确实添了从前没有的风韵,那是通晓人事之后,举手投足里自然流露的姿态,这姿态不是我为她增添的,而是别的男人为她增添的。
文延博哽咽了一声,说道:“我可以不在乎,我只是心疼她委屈。”
老陈两只脚的脚尖摆了摆,说道:“或许她并不委屈。”
文延博想起她说的心甘情愿,一时怔怔的。
“不过有的时候,女人并不会因为全心在爱而愿意献身,而是因为献了身,就得全心去爱了。
姑娘年纪小,不懂事,被混小子甜言蜜语哄得了手,到底爱不爱,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只是被那份悸动牵着鼻子走,丢了身子后,又出于各种考虑,什么名声啊,什么什么什么啊,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只得用爱来掩饰。”
老陈将两手枕在脑后,继续说道:“凡事有一就有二,日积月累下,再清醒的姑娘都会昏了头,不爱也变成爱了。”
文延博道:“胡说八道。照你这样说,那些姑娘都这等随便,情郎哄两句就随意献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