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这是梦中,梦就醒了。
睁开眼睛,一片漆黑。
她有一丝光就睡不着,元恪不知是如何察觉的,在云岭关时候就命人晚上撤掉夜里所有能发光的东西。
置身在黑暗中她才觉得安全,才没有人能发觉她。
现在想来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慢慢将她的眼泪擦干,良久,元恪轻声道,“对不起。”
他没有必要跟她说对不起,他的所作所为在情理之中,不过是站在他的立场,有什么对不起的呢?她情感上不能接受,理智上知道他那样做不过是必然的事情。
倘若她是元恪,怕是也要这样做。
那只手温暖而宽大,将她眼角脸颊的眼泪擦干,又握紧了她的手。
她轻声问,“你怎么还没睡,半夜了。”
元恪答非所问,“那孩子……达兰台说先天不足,活不了多久的,是我未顾及你的感受,只一厢情愿的认为既然要失去,便不让你拥有,如此无羁绊,这样你少痛苦。倘若我知道你这样痛苦悲伤,我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最后一句话发自肺腑,他说的艰难而情真意切。
是的,倘若知道她那样伤心,他还不如留下那孩子,让那孩子在她怀中死去,如此就不干他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