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孟卓战战兢兢跟着,瞧见三世子横眉冷目,忙讨好一笑,萧铮之冷冷瞟了一眼,没搭理他。薛孟卓讨了个没趣,心想这三世子比起太子殿下和二世子,盛气凌人,颇难相处。
众人次第上山,闲杂人等退下,诸般安顿好,浴罢兰汤用过饭,已是晌午时分。
谢昭容从未出过远门,一路行来只觉得山河壮阔秀丽,过云梦泽时候芦苇茫茫接天,遥山叠翠,连心神也松散三分。想到谢宥一曾在这里策马驰骋,出生入死,不由得动容,心头怅然。
虽舟车劳顿,但感真宫相较江陵确实令人心旷神怡,此时正午间,推开雕花窗,蝉鸣树静,幽香沁人。
萧越片刻前和任素明等人进山,并未说明去哪里。
其实一路上,他都没和她说过话。
长日独坐无聊,于是她吩咐绿珠取琴解闷,微微笑道,“抚琴不可无香,庭中天然香气,更胜一筹。”
绿珠开囊取琴,置于香魂木下案间,谢昭容调弦转轸,绿珠站在旁边娇憨问道,“娘娘喜欢抚琴解闷,我却觉得越弹越闷,我问一句,抚它有什么好处?”
谢昭容闻言微笑,“说来话长。”指了指石墩让她坐下,踏雪端了茶出来,谢昭容接过,饮了一口,出神片刻,缓缓道,“琴乃伏羲氏所琢,见五星之精,飞坠梧桐,凤皇来仪。凤乃百鸟之王,非竹实不食,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
幼年时候她趴在谢太妃膝头听琴,谢太妃通音律,教她抚琴时候先说了这琴来历,她听的十分入迷。
“伏羲氏知梧桐乃树中之良材,夺造化之精气,堪为雅乐,令人伐之。其树高三丈三尺,按三十三天之数,截为三段,分天、地、人三才。取上一段叩之,其声太清,以其过轻而废之;取下一段叩之,其声太浊,以其过重而废之;取中一段叩之,其声清浊相济,轻重相兼。送长流水中,浸七十二日,按七十二候之数。取起阴干,选良时吉日,用高手匠人刘子奇斫成乐器。此乃瑶池之乐,故名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