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云岩立时想岔了,以为父亲在责怪自己,不由更加小心,轻声问道“请父亲赐教。”
孙松禅道“人生在世,最大的恩情就是父母生养之恩,可这种恩情,大多数父对子亲,几曾见子对父亲?”
孙云岩愈发不敢接言,只能静待下文。
孙松禅继续说道“除了生养之恩之外,还有教导之恩和知遇之恩,也就是在父子之外的另外一种关系,师徒。儿子将父母之恩视为当然,弟子将师傅之恩视为报答。”
孙云岩立时明白了,父亲的这番话虽然是对他说的,但是不是说给他听,而是说给李玄都听的。
李玄都自然也听明白了,终于是开口道“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我自小就没了父母亲人,是家师将我养大,故而我虽无父,既受师父养育之恩,师即我父。这师徒和父子,却是是没什么区别了。”
孙松禅缓缓说道“杀父之仇,自然不能不报,可也不宜牵连太广,诛戮太多,否则冤冤相报何时了?”
“阁老也认为我仅仅是为了报仇?”李玄都笑了一声,让人听不出喜怒,“而且我并非佛门中人,乃是道门中人。正所谓,道不同,不相谋。”
孙松禅长叹一声,不复多言。
李玄都拱手道“就此别过。”
说罢,李玄都带着秦素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