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李玄都能从宫官口中听到类似“李公子”这般略显生疏的称呼,却是罕见,他不知这个小妖女又要如何别出心裁,略微迟疑了一下,方才迈步进了船舱。
船舱内放着两张贵妃榻,一左一右,中间是一张小几,上头放着香炉和茶具,在小几之后是落地烛台,罩着灯罩。仅从这番布置来看,是花费了心思的。
宫官坐在左边的贵妃榻上,伸手向右边的贵妃榻一指,说道“公子,请坐。”
待李玄都坐下之后,宫官又提起前朝官窑烧制的茶壶为李玄都斟了一杯茶,“公子请用茶。”
李玄都看了眼茶杯,终于开口道“宫姑娘,你这是何意?”
宫官听了他这句话,眉间登时罩上一层愁意,惹人生怜。
李玄都却是不为所动。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李玄都志在天下,于他而言,女子情态自然不能动摇其心志。不过基于朋友之义,他还是问道“宫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
宫官叹了口气,,轻轻扯动领口,露出肌肤如雪的肩头。李玄都几乎就在同时已经移开了视线,望向船舱外的雨幕。
宫官笑了一声,“紫府,你这又是何必,我还不至于无所不用其极。”
李玄都这才移回视线,却见在一片白皙之中有一块乌青之色,散发着丝丝寒意。
李玄都只是看了一眼,脸色便凝重起来,“这是阴阳宗的‘鬼咒’。”
宫官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在前不久的时候遇到了阴阳宗的二明官钟梧,被他打了一掌,掌中附着有‘鬼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