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柔一边想,一边整理织布机图纸,这次,她画的是透视结构,空间港特别强烈的人,一眼就能知道她画什么。而一般人或者缺乏空间想象力的,只能看出一团团乱糟糟的,说不清规律的横竖线条。
上次织布机图纸卖出了高价,这次是水利织布机,若是能够大规模使用……
周至柔畅想了一下,若我是普通老百姓,突然家里有这么一台织布机,日夜不停的织布给我赚钱,嘴巴都笑歪了吧。
不对!
周至柔忽然想到,普通老百姓家里怎么可能养得起这台织布机?养得起,也不敢用啊!
小老百姓都是胆子很小的,她做一辆水车,还没有获得任何利益白送给人的,都有可能莫名其妙被牵连到永州大旱上。
那小老百姓不会担心这个从天而降的织布机含的什么大风险?会不会害怕,稍有不慎把自己全家都牵连进去?
周至柔什么也不敢保证。
该死的世道!
连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不能得到保证。
周至柔忍不住又想起上辈子,刚刚穿越那会儿,不也是莫名其妙的被当成妖孽,狗血淋了,热油泼了,怎么用这么惨重代价得到的经验教训,这么快就忘记了?
这个世界,荒谬而不安,走一步何止要看三步,甚至五步七步。不知哪里飞来的冷箭,巧不巧地就射中你的心脏。死了,还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至柔在书房安坐了片刻,然后美美的睡了一觉。等她醒来,周瑛已经盯了她好久了。
“怎么了?今天进展的还算顺利吧?”
“陛下要赏赐我。”
“恭喜。”周至柔懒得问赏赐的内容,无非是金银珠宝,或者升官?前者她不在乎,后者她也分不到,所以没什么兴趣。
周瑛道,“陛下要赏我的东西我拒绝了。我恳求陛下,给母亲一个名分,莫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外。”
周至柔懒腰伸到一半,差点崴到了脖子,“你,你怎么说话不看场合?”
“就是要朝臣们都在,才好提。不然,私下里说了也是白说。”
周至柔轻叹了一声,“然后呢?”
“我被斥责了。”
宣平皇帝甚至没说话,没有任何表态,就有人跳出来,指责周瑛糊涂,不识大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