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眼神飘忽不定,即便是到尘埃落定的今天,她还是忌惮面前这位笑容温柔的男子,只能露出礼节性的微笑,不敢像其他墙头草一样不断向他示好,免得丢了身份让他不喜。
沈初夏将两盏泡好的茶搁在两人面前,楚瞬召说道:“姐姐你先下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田掌柜说。”
作为“小幕僚”的少女点了点头,默然离去。
楚瞬召等沈初夏离开,笑容温柔道:“田掌柜,劳烦你要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我,来,先喝茶。”
田掌柜捧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轻声笑道:“家主这番话可是折煞我了,妾身早就习惯了奔波日子,年轻的时候随夫君做生意东跑西奔,能来见家主一次,也算是妾身的荣幸了。”
楚瞬召缓缓摇晃茶盏,并没有喝茶,语气平静道:“不管怎么说,东跑西奔可没有安生乐业来得舒服。”
妇人低敛了眉眼,苦笑道:“为了糊口养家,岂能不忙碌奔跑?”
楚瞬召不再坚持他的说法,笑了笑,道:“这次邀请田掌柜来这里的愿意,想必
田掌柜应该早就猜到几分。”
提起商贾一事,妇人不再摆出女子垂眉顺眼的姿态,语气恭敬道:“请家主明示。”
楚瞬召轻描淡写道:“大夫人曾经有人告诉过我这么一句话,上面的位子就那么多,有人想要爬上去,就得有人得滚下来。换而言之,沈家商行的银子就这么多,你们当中有人拿走一两,就有人要失去一两,这一两对于我而言无足轻重,但对某些工人而言则是半个月伙食生计费,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也难怪魏靖视我如杀父仇人,而我对他也是。”
妇人的脸色变幻不定,不敢抬头去看他那双瑰丽的紫瞳。
楚瞬召则像是自言自语道:“魏靖明抢也好暗偷也好,现在他都是死人一具,或许尸体已经被秦淮河里的鱼儿吃完了……自从沈三千被贬出落阳后,沈家商行就变成了一盘散沙,但商人无利不起早,你们既然能因利而聚,自然也能因利而散,所以我就在想,是否可以用杀鸡儆猴的办法来让你们凝沙成盘,现在看来这做法是对的。”
妇人脸色苍白,额头有冷汗微微渗出,也不敢抬手去擦。
楚瞬召搁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气机骤然暴涨,震得少妇手中的茶汤荡漾不止。
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魏靖临死前交到了我一份账本,上面记着一些人的名字和他们做过的事情,田掌柜也算是商行的老人了,你猜一猜这上面是否有你的名字?”
妇人微微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女人,面对楚瞬召释放出来那十不足一的气机威压就已经让她动弹不得了。
面前的男子真想要杀她的话,不过是抬手落手的事情,以她过去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确是罪该当死,只是可怜了自己的女儿要变成孤儿。
出乎妇人的意料,楚瞬召收敛了释放出来的气机威压,她的后背几乎已经被汗水浸湿,此时像是脊梁被他抽走一样,忍不住大口喘息了起来。
楚瞬召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妇人,这样的姿势能给人产生一阵潜移默化的妥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