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南卿这次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而是缓步走向那对年轻道侣,在两人面前合十拜礼,说道:“我能救他的。”
那可怜女子像是看见这位赤足白衣的吕南卿时,仿佛看见救命稻草般扑在她身前嚎啕大哭,求她去救救自己的师兄。
吕南卿也不多做客套,跪坐在那因为痛苦倒在面容如恶鬼般狰狞的男子面前,取出腰间挂着的净水银瓶,捧在手心心中默默念念。
只见她周身出现了一道道云雾般的雪白气机,再次让楚瞬召看见何为气蒸云梦泽般的奇妙场景,气机如细小蛟龙般钻入银瓶中,原本空无一物的银瓶中缓缓出现了一汪绿水,晶莹透彻好似一汪翠玉,然后被她喂入那重伤男子的口中。
这一幕看到楚瞬召有些无语,但也理解她的举动,要知道人性实在是经不起太多的推敲,大多数人就是愿意去当那咬农夫的蛇,这对善良的农夫而言,不仅是一种残忍更是一种可悲。
楚瞬召见那濒死的男子喝过银瓶里的绿水后,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硬生生让吕南卿从阎王手里把他的命给抢回来,但对方身上的伤口还需要处理,否则即便现在救回一条命,接下来也会因为伤口发炎流脓导致各种后遗症的出现。
吕南卿在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后,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楚瞬召,让他叹了口气便从怀里掏出那瓶千金难买的上好软膏,抛过去给那可怜女子。
对方满脸感激地接过,然后倒出浓稠如墨般的药水给情郎上药,在这个过程中,那个被他好心救治的男子看见楚瞬召后,眼睛一直细密打量着他,似乎在思索为何他要救助自己。
楚瞬召面不改色道:“别谢我,要谢就谢她,药膏算我送给你了,建议你们两位现在离开这片春秋之地好了,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走出终点,落井下石的事情我不屑干,就此别过吧。”
那位叫陈媃的佩剑女子点了点头,擦去眼角泪水,郑重感谢道:“我和师兄这就离开春秋之地,这份人情算是是我们白云剑宗欠公子的,日后有机会定然鼎力相还。”
听到自家师妹自报家门后,白袍男子的脸色剧变,随即脸色又平静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白袍男子在陈媃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露出一丝笑意,擦去脸上的血迹,淡淡笑道:“公子今日的救命之恩,在下定铭记一生。”
楚瞬召依旧没有露出笑容,淡淡道:“说了不是我救你,是我身边这位观音宗的小菩萨,想要还恩的话,就多给菩萨上几炷香便是,南卿咱们走了。”
陈媃依旧在躬身感谢,她和师兄两人皆出自南陆五大剑宗中的白云剑宗,自幼修剑的她极为看重情义,敢爱敢恨对于那些阴谋诡计向来厌恶,心思聪慧的她看出眼前两人并非恶人,此番举动让她格外感激,却没有能看出自家师兄的神情变化,也没能为他阻止接下来的大劫。
楚瞬召蹲下身子让吕南卿继续趴在自己的后背上,还不忘掏出手帕帮她擦了擦脚下的泥渍,这番举动落在陈媃眼中也就耐人寻味了,宠柳娇花般的男子风范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她觉得眼前这位神情冷漠的白发公子,能为女子做出这番暖心举动,比起那些好色贪婪还死要面子的男人顺眼许多。
接下来的一幕让她震惊得无法言语,只见那对男女才刚抬脚打算走,接过就被一道道纯白至极的剑气如暴雨般击向他们的立足之地,眼前骤然滚滚沙尘,恐怕两人已经葬身在这片绵密至极的剑气下。
她猛然回望那浑身沾血的白袍男子,他这才将剑收回剑鞘中,脸上没有丝毫地不安。
白袍男子冷漠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怪他在这里碰见我吧。”
她捂着嘴巴瘫倒在地,满脸惊骇。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吓到了自幼一块长大的师妹,他蹲在她的身边,将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按在她脑袋上,轻声解释道:“我知道这样做不对,让师妹你打心眼看不起我,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在这次武举夺名,至少也要跻身进十甲才行,这才没有辜负师傅对我们的期望,若是我们就这样伤痕累累地回去剑宗,你觉得时候其他师兄妹会怎么看我们,这剑宗继承人的身份定然与我们无缘,所以我必须除掉那些碍事的家伙,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陈媃或许是有点吓傻了,猛然扑到他的怀里哭了起来,也不去理会刚才那愿意出手相救他们的楚瞬召和吕南卿的死活。
白袍男子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眼神愈发狠厉了起来,嘴角拉出锋利的线条。
恩将仇报又如何,这里不是外面的江湖,除了这位从小陪他一块长大的师妹,没人会知道他做了什么。